二十五 夜行 (第3/3页)

划一定不十分周全，他怕我反对，才干脆闭口不谈。”

    霍中书听完，才怅然地吐出口气来：“你猜得没错，他的计划确实不够详尽，但……这已经是我们目前能做到的最好了。小余对你的担忧，他也和我们说过，只是没想到你也……唉！你们如此为对方着想，确实情谊深厚，属实难得……”

    沈亦温听出点松动的意思，忙补充道：“余晏冬在上海一定有共党交给他的任务，倘若出现任何意外，我相信对于组织也是一大损失。而我由于沈家的缘故，在联络部是几乎不会被怀疑的对象，由我来做饵，最安全不过，也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嗯……”霍中书没立刻答应，却是在考量的神色。

    沈亦温乘胜追击：“这次第二支队的事，您大概也听说了，队里的通讯员是我解决的，张以尧——我的同僚，也是我设计陷害的，但事后调查，宁汉威对我没有丝毫怀疑。和他共事几个月以来，我自认对他有一些了解。宁汉威谁都不信，谨慎多疑，其实也意味着他的自负。比起信任某个人本身，他更信任这个人背后的利益驱使。所以在他眼里，我实在是没有动机，也没有理由背叛联络部。”

    霍中书似乎是被他说动了，他长叹一口气，妥协道：“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我现在在医院，很多事情都受限，我联络不上宁喻章，也不好做得太明目张胆。他们从先前的地方搬走了，但您应该有和他们联系的办法。我需要您帮我说服他。另外，这些事情还请对余晏冬保密。”

    “好，你把你的计划说与我听。”

    沈亦温放下心来，时间紧迫，他只能将自己的计划说个大概。

    最终，霍中书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方案：“好，你放心，明日我便联系宁喻章。”

    离开霍中书的住处，沈亦温马不停蹄地赶，才总算擦着时间线的边赶回了医院。护士来查房的时候，他刚脱了夜行衣，换上病号服，还没来得及躺下。

    “起夜啊？”护士倒没怎么在意。

    他便点点头，装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趿拉着脚步躺回病床上。

    熬到后半夜，他又困又倦，几乎是一闭眼就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一睁眼看见江涛，脑子还怔忪着，有点恍惚。

    江涛见他醒来，眼睛一弯：“醒啦？”

    他揉揉眼睛，手撑着床坐起身，还有些头昏脑涨：“涛哥？唔……你怎么来了？”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顺便问问医生你什么时候能出院。”江涛苦笑道，“我们现在可都盼星星盼月亮地等你‘出狱’呢。”

    “联络部怎么样了？”

    “嗯……来了几个新人，算是顶替以尧的空缺，不过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也没什么时间带他们……”

    联络部这么快就能找到人选顶替空缺，沈亦温倒是有些惊讶。毕竟当初就算是自己，光是背景调查、走手续就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也难怪余晏冬等不及了。

    “萧队怎么样了？他也在这家医院吗？我想去看看他。当时还是我亲手把他挖出来的。”

    “去呗，他就在楼上。不过你只能在病房外看一眼，联络部为了保证他的安全，安排了人昼夜看守，现在就盼着他能醒来，不然还不知道萧家要怎么闹。”

    沈亦温本也不是真心为了看萧楚行，便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说起来，”沈亦温像是不经意地想起一般，“我记得当时和萧队埋在一起的，他的副官——是叫周同吧，他怎么样了？”

    “他……”江涛欲言又止，左右看了看，随后压低了声音：“现在联络部的人都在传，他和萧楚行的关系不简单……”接着给了他一个“你懂我的意思吧”的眼神。

    沈亦温是知道二人不正常的关系的，但他不解为何此事竟被人知道了。

    “这……怎么……”他故作震惊，等着江涛给他细细道来。

    “我也很震惊，不过这事应该是真的，汉威都没有否认。”江涛提起来似是仍然不可置信，“其实这事第二支队的很多人都或多或少有点感觉，但是没人敢将这个猜测说出来。你当时应该也看见了，周同几乎没受什么伤，可是萧楚行把他紧紧护在身下的。据说他在回来的路上曾短暂地清醒过一次，第一反应就是去抓周同的手，直到人又昏迷，到了医院还不愿放开。很多人都看见了。最重要的是，当时医生护士为了给周同清理伤口，将他的衣服剪开了，他身上还有好多没褪的痕迹……”他始终压低了声音说话，鬼鬼祟祟的样子好像他们在交流什么军要机密。

    这副模样让沈亦温忍俊不禁，竟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江涛疑惑：“怎么了？”

    “没有，只是没想到涛哥你私下里也有这样说长道短的一面。”沈亦温调侃完，也没忘了最初的目的，“那周同现在在哪？他怎么样了？”

    江涛让他说得也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大老爷们却如此在人背后嚼舌根，他抹抹鼻子，正色下来：“他本人倒像是不太受这些言论的影响，每天照常来联络部，萧楚行不在，他身为副官倒是顶得住压力，安排得井井有条的。撇开这些有风没影的事，他的能力还是公认的。”

    “那就好。”沈亦温心里盘算着，他需要见到周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