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种子 (第2/2页)

从国中开始的，他知道那是小时候我妈哄我的时候唱的摇篮曲。幼稚园到国小有段时间，李勤爸妈不在的时候，都把他送到我们家过夜，所以他才知道的。在我爸妈Si去以後，第一次再听到那首歌，我的心里顿时迸出好多种情绪。後来李勤那麽安抚我，就会让我想到我妈，连带让我稳定下来。」苏智憓难得地多话，绿sE的青酱沾染了嘴角，张宽宇伸指擦去，「但是张宽宇，这不代表你没有做好、或是做得不够多，也绝对不代表我对你们的信任有程度的不同。对我而言，李勤他——」

    话尚未说完，李勤便拉开yAn台的门，重新走回屋内。

    「跟记者谈好了，对方说会帮忙转发声明并且以我们这边的立场撰写一篇新的内容。」李勤晃了晃手机，再朝向张宽宇，「原始发文者那边连系得怎麽样？对方有回吗？舞蹈中心那边有没有其他进展？」

    「目前对方还没有读取讯息。感觉那个帐号很新，第一则发文就是那样的内容，可能根本不是他平常会使用的帐号？我也有打给同事，尤其是当天那个时段有可能看到什麽的知妍……她今天应该是晚上才有课，但她没有回我电话、讯息也都未读……我晚点再试试看。」

    「好。」

    李勤走近沙发，苏智憓示意张宽宇往一旁挪动，自己也坐到连接两个座位的缝隙上方。李勤入座後，不大不小的沙发变得有些挤。

    望了眼苏智憓搁在茶几上、吃了一半的义大利面，李勤柔声问，「吃不下吗？」

    苏智憓点点头，「留着当晚餐。」

    --

    晚餐时段，李勤与张宽宇仍旧待在苏智憓家。

    傍晚记者发出新的文章後得到很多人的转贴，艺廊的公开澄清内容也受到人们转传至各社群。

    李勤时刻监督着社群上的讨论动向，而张宽宇仍旧联络不上许知妍，倒是收到了原始发文者的回覆。

    张先生您好，

    不好意思晚回了。

    谢谢您的讯息和解释。

    当时教室外贴着的报纸确实是有掀起来一角，应该是有人经过的时候不小心拗到的。

    我就只是一个刚好瞄到舞蹈教室动静，对您的情况感到很担心的人。我没有想到您和画家是情侣关系。

    对於造成您和画家的困扰，这并非我的本意。我其实也没有料想到，这些东西发布出去之後会引发这麽大的负面回响。

    我稍晚会协助您转发艺廊那边的声明贴文，如果您准许的话，我也会截图您上面传给我的内容分享到新贴文。

    真的很抱歉。

    张宽宇把手机萤幕秀给其余二人，李勤只是点了点头，也把他的手机画面亮出来。

    「我学妹没有回我电话或讯息，我想她应该不会回应，过阵子就会删文了事。」李勤平稳的声线藏有怒意，「现在事情看起来是平息一点了，也有一些好心的网民帮忙转发事件始末。但网路生态就是这点让我厌恶——事情都不查证清楚、随手发个文甚至随便造谣抹黑，只要内容够劲爆，就会有人相信并广传，还以为自己很正义。等到被波及的当事人出来回应了、甚至因为敌不过攻击而想不开，也很少真的有人为了自己伤人的言论和误解道歉，只要自删留言、关闭视窗，就能假装一切没发生过。就算全都是场误会，未来我们办展，或是再有新的创作，这些旧事还是很可能被翻出来再讨论一遍，直接模糊焦点。」

    「我感觉，」苏智憓轻叹了口气，手指缠绕着短发发梢，卷起，再放下，「最让我困扰的是，因为这件事，我部落格的倡议空间许多旧文章也被重新挖出、曲解。留言板有很多对於整个泛自闭光谱族群以偏概全的言论，让我觉得很疲惫。他们要误会我、要骂我，都随便；但如果因为我一个人，导致其他人也被当作宣泄恶意的目标，那我真的会非常生气。」

    在倾听苏智憓说话时，张宽宇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苏智憓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两人对上视线。

    「那个、我有一个……可能有点突然的提议？」张宽宇点按几下手机萤幕，紧接着清脆的通知提示音与震动声从另外二人的手机传来，「但我觉得……我们可能都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李勤和苏智憓同时点开三人群组的新讯息。

    「室内游乐园暑期主打特惠——三人同行、一人免费？」李勤照着念出游乐园广告页面的大标题。

    「下面还有噢！」

    「另外，姓张，且名字里有宇的人，可享免费入园，只限同字。若三人同游，其中有人符合姓名优惠，仍可享有同行方案，视为两名免费入场，您只需要支付一人的入园费用即可。」苏智憓以她毫无起伏的声线接续念道。

    张宽宇绽开笑容，是一整天下来他们第一次看到他笑。

    他以小狗看到零食後闪着恳求之光的双眼望向苏智憓和李勤。

    苏智憓在想，倘若张宽宇长有一条尾巴，此刻大概是快速摇着的。

    「对吧！怎麽样？很难得耶！这样等於我们只要付一个人三百九十九元的门票，就可以在里面玩一天！一起去嘛？」

    苏智憓与李勤互看了眼，前者爆出笑声，点头应允。

    「也好，就当转换心情。」李勤也耸耸肩。「虽然我已经很久没有去这种地方了。」

    他们的答应使得张宽宇彷佛刮刮乐中奖那样地从沙发上跳起，一整天的愁云惨雾总算稍微散去，显露一道温柔而不刺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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