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2/2页)

这副娘们儿做派？”

    刘波面上不显，垂在身侧的指节却是一紧，流言纷扰，豺狼在侧，难得一隅安歇，逃得过前两次的咄咄相逼，如今这燕国地图短成一杯酒，他早就避无可避。

    左右留不得几分体面，他索性苦笑：“前些日子刚被欧阳抢了生死攸关的营生，几日都不得安枕，这一家子老小险些断炊，倒叫先生笑话。”

    那人既然发难，自然不会被这三两句话打发，自以为笑得八风不动，实则早露着贪婪邪肆的底儿：“大敌当前，欧阳率先垂范，不拘生娟细帛，总是叫卖命的将士多出几日嚼用，傅先生感其大德，自然要多给他几分排面——刘老板……理应省得。”

    刘波沉默不语，桌上众人各个无暇他顾，此时也只得先看这被逮住了头的椽子要如何收场，刘波举起酒杯，四下环顾，没对上任何人的视线，“覆巢之下无完卵，在下自然省得。只是账面上实在捉襟见肘，前时为备着王老板的生意，勉强有几分存余，还望傅先生……莫要嫌弃。”

    主座上的人却拦住了他，“刘老板却是滑头。只说存余，却不提闲置的厂子？”

    龙傲天猛地抬头，惊觉这三方竟是背地里早有勾连，或许从王世昌提出合作的意向便布下了局，诱着少爷倾尽家底，只等如今狠狠咬下这块大腿rou来。

    “却不知刘某何德何能……”刘波径自饮了那杯酒，酒杯在桌上磕出清脆的响声，“能得众家青眼。捐躯赴国难，刘某又何吝一座厂子？”

    主座上的人得了这句话终于满意地靠回去，抬手缓缓鼓掌，一一扫过席上其他人：“刘老板高义。”

    打折了第一根，剩下的纵是钢筋铁骨也得跟着散架——何况并不是。

    散席时月上中天，刘波深吸一口冷气，然后缓缓吐出，最后看一眼酒店前高耸的门楼，转身上车。

    回府就交给龙傲天一封信。

    “这次你跟陈四一起去。”语声轻柔和缓，就像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儿，“把剩下的货全部运出去。”

    终于还是忍不住握了握他捏信的手：“然后……就别回来了罢。”

    “少爷！”龙傲天反握住他，“您一起去。”

    刘波轻笑着缓缓摇头：“说的什么傻话？哪有少爷亲自去运货的道理？那些人也不傻。”

    在他的指节上轻轻摩挲：“去吧，跟着他们……”一点一点地松开手：“放心吧，既然要我的厂子，就不能要了我的命。”

    导演满意地喊了卡，从监视器后面站起身冲他们鼓掌。

    “状态不错！”他递了两瓶水过来，张哲华拧开瓶盖分给刘波一瓶，导演看他们一眼，“比我预想的进度要快，基本都是一条过，小张私底下肯定没少琢磨人物吧？”

    张哲华有些羞涩地挠挠头，“跟鑫仔讨论得多……他总教我。”

    导演笑得开怀：“这次的本子也改得好，说出来不怕你生气，我不爱那非要互相折磨的，沙子里磨血泥，深是深，多少显矫情……现在这样多好，该深的深，但底子暖，皆大欢喜。”

    詹鑫含了一口水在嘴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咽，好一会儿才点头，感慨一般：“是啊。所以这不是改了吗。”

    说着说着导演又转了话题：“李川那剧啥时候演啊？你还在给他磨本子呢？”

    “快了。”詹鑫拧好瓶盖，低着头，“预计下周就录，他到时候跟剧组请个假。”

    “这种时候又能请假了？”

    詹鑫缩了缩头，没说话。

    张哲华在一旁清清嗓子：“鑫仔也就是帮个忙，您别冲他呀。”

    导演一噎：“什么就我冲他我……你这……行，我是看不过去他能为着别的节目请假，就非得鸽了你……咱们，行行行，我不说了，你别吃心啊，我又不是说你。”

    詹鑫明显不复方才的轻松愉快，他低着头：“我出去透口气抽根烟。”

    张哲华一把捞过两人的外套：“我陪你去。”

    还不忘跟导演招呼：“他也不是冲你啊。”

    导演不耐烦地摆手：“我用你说！”

    入秋后天台上有些冷，张哲华帮詹鑫扯了扯领子，把下巴笼住，帮他点了烟，又给自己也点了一根，夹在手指中间并不抽。

    詹鑫默默地看着远方，视线也不知道落点在哪里。

    张哲华默默地看着他，揣摩他的想法。

    “别盯了，再盯都破洞了。”詹鑫笑着伸手过来捂他眼睛，张哲华就一动不动地任他捂，眼睛上的手干燥温暖，轻轻按了按他的眼皮，“想问啥就问吧。”

    张哲华毫不犹豫一记直球：“李川跟你究竟什么关系啊？”

    詹鑫失笑：“这句憋很久了吧？没什么关系，就以前的搭档，上过几次床。”

    张哲华喉关一梗，即便早就多少有所猜测，这么轻描淡写地听进耳朵里还是叫他心尖都被揪紧了，不知不觉嗓音有些发哑：“那现在呢？”

    “现在什么？”詹鑫随意地一抬眼皮，“现在我有男朋友了总不至于还在外面偷吃吧？现在和他没关系。”

    张哲华反应了一会儿，又反应了一会儿，烟烧到了指头嗷地一声跳起来：“是我吧？你说的是我吧？”

    “啊？”詹鑫慢吞吞地扭头看他：“我一厢情愿了？你小子拿我当炮友呢？”

    “我没有！”张哲华一把捏住他的肩膀，“我不知道！你没说过！我以为……我都不敢跟你表白！我……”

    “华子哥啊……”詹鑫叹气，“你就没听出来……”

    “我是在跟你表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