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嫉妒 (第2/2页)

一这种总矫情地碰疼一点就开始怪叫，吃烫嘴一点就嚎起来了的类型，或是曲少歆这种有个别莫名其妙执着的细节癖好的类型，才能得到江怜更为细致的“关注”。

    凭什么？

    啧。

    可看着那张安静又温和的脸，纪泽川又说不出话来了。

    思绪在“他们这样使唤江怜会不会太过了”和“觉得江怜对他不够细心”之间反复横跳、拉扯——

    结果就是吃到最后什么也没想明白，反而整顿饭给他越吃越郁闷。

    就好像无论什么菜啊rou的，做得再好吃，他都只能吃进一股酸味。

    饭点过后。

    曲少歆在浴室洗澡，沈烙一趴在床上玩手机，那一层床单早就给江怜在一能重新走路后，就换下来，又变得平整干净了。

    江怜洗完碗，就开着一盏橙暖的台灯，安静坐在桌前写明天要交的报告，专注地补本来下午应该完成的部分。

    纪泽川看着那单薄的身影，心想，江怜好像向来都是这样的。

    沈烙一一到要写作业就开始磨蹭，这里弄一弄，那里躺一躺，喝口饮料，刷会儿手机，非要等截止日期逼近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纪泽川自己也有嫌烦的时候，一烦就什么都不想做，犯困想睡觉。

    至于曲少歆……那家伙就不用多说了。只是听完课学过一次的知识点，就能过目不忘到临考前三个小时还能打游戏，然后照常完美发挥。

    但即便没有曲少歆那样的天赋，江怜可以做到日常中无缝衔接，根本不需要酝酿时间，也不用带任何上一件事的痕迹，下一秒就能完全专注投入到一件新的要紧事上。

    比如此时，纪泽川就根本没法从那张被暖光映得格外柔和的平静侧脸脸中，回想他们今天在更衣间经历的种种。

    那张泛红的脸，微湿的眼睛，紧抿的唇……

    纪泽川看着江怜几分钟前在他桌上放的一小碗银耳羹、几颗消食丸和一杯温水。

    他看了眼江怜，喝了一小碗，又看了一眼江怜。

    纪泽川觉得自己今天就跟坐了过山车一样。

    坐过山车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情绪，突然腾到天际，又突然给地上砸出一个很深的洞。这个洞穿进他的胸口，留下了一股莫名凉飕飕的空虚劲儿。

    周三要交的报告还没赶，此时的纪泽川却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干任何事，甚至坐都坐不住。

    于是，他决定转移注意力去“sao扰”比他还闲的沈烙一。

    沈烙一趴在床上，眼睛直直盯着屏幕，嘴角翘得跟个傻子一样。

    纪泽川走过去，弯腰拍了一把沈烙一的后脑勺，“干嘛呢，笑得这么二。”

    “你才二呢。”

    沈烙一没怎么理他，继续自顾自地看手机，既不打游戏也不刷视频，神情却是很少见的专注。

    纪泽川觉得有点奇怪，等到凑近去看，脸色突然就大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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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他妈……”

    “诶诶…..！别拿啊！”

    沈烙一立刻“嗖”地一下把手机抢了回去，宝贝似地紧紧护在怀里。

    浴室的水流声还在，纪泽川勉强平稳住呼吸，心跳的紊乱却停不下来。

    试图冷静片刻后，他确认了曲少歆不会听到他们这里的聊天，又看了眼还在写报告的江怜，随后转头，指着屏幕，压低声音质问沈烙一。

    “你他妈最好赶紧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纪泽川的脸色糟糕得吓人，黑沉沉地压下去，嘴角珉成一条硬绷的缝。

    沈烙一属于遇软则硬，遇硬则软的类型，他马上后退道，“不是，阿纪你……你别急啊，咱有话好好说！”

    “……好吧，既然你这么好奇。”

    沈烙一破罐子破摔，妥协似地从背包的某个隐藏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深色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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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层袋子被一点点褪去，纪泽川的眼睛同时越瞪越大。

    一点圆润的粉红从袋子里透了出来，只见里头包着的是——

    一颗电动跳蛋。

    而刚才纪泽川在沈烙一手机里看到的那张照片，背景则是某间教室最后排的角落。

    依然是这件深灰色的毛衣款式。

    江怜像是第一次给自己拍照，一副完全不熟练的青涩模样，角度找不好，不想被人看见，所以脸微微低垂着，光线略暗，画面略抖，尖俏的下巴紧绷，咬着唇，鬓角沁了一层细薄的汗，不知道看哪里，眼睛噙泪，两颊泛起不明的潮红。

    也许其他人看到这抹红不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纪泽川却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因为那和他今天在更衣间里压上江怜时，从那张白净脸上看见的潮红，一模一样。

    情色的红。

    沈烙一的鬼点子总是不知不觉就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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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纪泽川满脸震惊，沈烙一很快就从一副怂样变得十分得意，一脸的“想不到吧，我还有这招。”

    随后他显摆似地晃了晃袋子里那颗跳蛋，大发慈悲地把自己好玩富有创意的想法讲给纪泽川听。

    “可以远程遥控cao作的，所以不在一间教室也没关系。”

    “我教他怎么用前置摄像头，怎么通过短信传照片给我。”

    “每隔五分钟拍三张照，期间大概高潮了……三次吧，好像。”

    “本来预想的就不到半小时，不到半堂课的时间，反正江怜也撑不了多久。但谁知道才二十五钟，他就哭了啊。没办法咯，再哭鼻子就要被教授和同学发现了，我只好提前按了开关键。”

    “震动幅度可以随时调整，浮动规律有五种模式，最酷的那一个……”

    沈烙一玩味地朝不远处的江怜瞥了一眼。

    然后又看向愣怔到说不出一句话的纪泽川，压低声音，两眼一弯，笑得纯粹，纯粹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像地震一样，出水量超——级——多——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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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烙一将袋子藏回背包，拉好拉链。

    见纪泽川还是没做声，又打开手机，故意将那张兼具青涩与情色的“自拍照”，放在纪泽川眼前晃。

    “好看吧？”

    好看。

    纪泽川看着那张脸，几乎下意识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但现实中的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像有颗石头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色不能再差了。想起今天下午，他坐在自行车上，远远看见那个深灰柔和的清瘦身影从教学楼出来。

    「走啊，带你去买药。」

    他记得江怜刚出门时的双腿是有些发软，走路不稳，像随时撑不住会倒地。

    可那时的纪泽川只是以为是江怜后xue还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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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想想……原因远远不止。

    他记得江怜就那么坐上了他的自行车后座。

    「坐不稳就扶紧我。」

    他记得那双轻轻绕上他腰腹的，随后才慢慢听话收紧的细白手臂。

    所以此时此刻，在纪泽川从沈烙一口中得知真相后，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好像他本以为自己偷走了江怜的时间，甚至因此暗暗窃喜过，结果沈烙一抢在他前面，偷得更多——

    还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时间是，今天上午。

    这种感觉，简直比吃shi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