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沟壑 不是同路人 (第1/1页)

    内书堂

    杨云程迟钝的察觉到李清在无视自己。

    “这是第几天来着？不和我说话也不看我写字.....”望着李清和煦的面庞，杨云程悄悄掰手指头计算。

    授课结束小宦们三三两两，在与李清道别后，纷纷离开。

    “教习，我有个字不会写，你..你能教我写...”杨云程蹭到他身边，艰难开口。

    只是话还没磨完，便被李清冷冷打断。

    “杨公公位高权重，不知道有多少人上赶着教您呢？又何须李某一小小文人来？”李清扫了他一眼冷淡开口。

    杨云程本来嘴上功夫就不行，这话一出他愣在当场，而李清不复曾经温柔，任由杨云程难堪。

    “你...是生我的气了？”杨云程瞧他脸色，尽量忍住脾气试探。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李清看着杨云程忍耐的样子漫不经心道。

    “你们这些文人就是扭捏...你不就是生气我去灯市口吗？在这京中有哪个官儿不去？像你这么...”似是找不出形容词来，停了一会儿他才接道：“这么‘干净’的才是见怪。”

    杨云程皱起了眉头，看的出他很不理解李清生气的原因。

    此话一出李清脸色更加难看，出言直呛他：“好，那天是李某失言，在此特向杨公公道歉，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这话再次把杨云程噎住，“你，你怎么.......”一连说了几个‘你’也没蹦出一句话来。

    杨云程急了，他向前一步，想离李清更近些。

    李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拉开距离道：“我与公公不是同路人，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

    说着就要越过杨云程离开。

    杨云程脸上一片挣扎犹豫，眼看就要抓不住李清，终于他握了握拳，伸出那只完好的手拽住李清衣袖。

    “那天之后我已经很少去了。”杨云程低着头，这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除了李清之外他从来没有向别人这样辩解过自己。

    “五天去三次！这就是你所谓的少去！？”严厉的目光直刺杨云程。

    宛如惊雷，杨云程猛然抬头，现在他才体会到凤娇被拆穿时的窘迫。

    停顿了片刻，李清动了动唇，终是忍不住道：“那地方大多都是些穷苦人家的儿女你...”

    “可我又不是不给钱！我每次给的银子，已经是他们家人想都不敢想的数目了！”说到这里杨云程也耐不住脾气没等李清说完就出声打断。

    “可你糟蹋死了多少人！？”李清怒目而视，厉声质问。

    杨云程咬着牙，“我...你为什么那么在乎那些东西！”他不明白为什么李清总是那么在意那些人．

    “为什么？这还用问为什么，你口中的‘东西’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你就这么不把人当人！”李清不再给杨云程机会，奋力甩开了他的手。

    “我这人就是这个脾气，当初也只是因着一时善心，这才多嘴了那么多，如今明白了我们不是同路人便不会再碍你的眼。”

    说完这句话，李清卷袖扭头就走，一如往昔般，徒留杨云程立在原地。

    蚀骨的烦躁从心底钻出，杨云程习惯性的想去抓左手的伤口，触手却不是滑腻的烂rou，柔软的布料感令他猛然惊醒，将其堪堪拽离悬崖边......

    ??--

    司礼监大堂

    “哟～杨狗儿，现在可是当值的时间，你准备死哪儿去？”

    今天的赵钧，一身大红獬豸云肩通袖袍，暗纹描金皂靴，端的是个盛气凌人。

    这会儿他正被王英恭迎进来，恰好碰上准备出宫的杨云程。

    “我劝你当狗就好好当，小心哪天触怒万岁，那就不好收场了，你说是吧？”赵钧比杨云程矮了不少，但他依旧昂着他那高贵的头颅，很看不起的嘲弄道。

    杨云程懒得鸟他，抬脚就要离开。

    “老子跟你说话呢！”赵钧却不依不饶，横亘在他前面，挡住了路。

    杨云程死气弥漫的脸上，烦躁将要喷薄而出。他一掌拍开碍眼的人，闪身越过赵钧。

    “狗崽子永远都是狗崽子，以为披了身皮就能变成人了吗？野狗一条就算死了也没有人会在意！”

    赵钧没想到杨云程胆大包天到敢对自己动手，要不是身后王英反应及时接住自己，恐怕就要摔个底朝天。

    他朝着杨云程恶毒谩骂“别以为得了万岁的青眼便可以为所欲为，你就是条恶心的狗，没有人会真正在意你！”

    这话触碰到了杨云程的逆鳞，他回头死死盯着赵钧，眼里杀气弥漫。

    “爷爷！这是何必呢？杨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这么个烂脾气，当心气坏自己身子。”眼看气氛逐渐不对，王英赶忙安抚。

    赵钧冷哼，“杨狗儿要是有你一半，我也不会跟他过不去。”

    “爷爷是什么人，我们这些做小辈的遵从还来不及呢！”王英趁热打铁，连忙把人哄高兴了。

    “来来来，爷爷上座，前些个，东南新过来一批茶，上好的芽尖儿，是‘虎丘’呢！”

    “是吗？”赵钧好茶，闻言气消了不少。

    “那可不，专门给您留着呢！”王英笑的酒窝深深。

    那两个人聊得正欢，杨云程强忍想要砍人的冲动，愤然离去。

    “王英，你放心，我可不似那‘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在我手下好好干，必不会亏待了你！”赵钧惬意的享受着那名贵的虎丘茶，高傲的对着帮自己揉捏肩膀的王英开口。

    “多谢爷爷！”王英将厌恶与不屑藏回眼底，装出惊喜万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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