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憾事（四）女仆 (第2/2页)

她微微透明的指甲，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她猛地缩回手。

    “今天就这样吧，我着急出门。”他动手将白sE的餐巾展开，放在膝盖上，不再看她。

    克劳迪娅无措地走掉了。

    甜腻的咖啡味缠着他的感官，路易心情不佳地抵达了指挥部，直接来到洛里约将军的办公室外。洛里约的副官向他问好。

    “早上好，上尉，一切都好吗？”

    “很好，除了有点糖中毒。”

    副官不解地看着他。

    洛里约很忙，但路易还是很快见到了他，他们隐晦而礼貌地完成了交换。路易向他透露总督不会在阿尔及利亚待太久了，他的野心和理想都在共和国，希望将戴·高乐推到总统的位置，政治风向会在一年内发生转变。

    解决了这件事后，路易来到市区以东的苏西尼别墅见弗朗索瓦，这里曾经是德国大使馆，现在被军队拿来用作临时拘留中心。从外面看起来，别墅显得大而宁静，四周被棕榈树环绕着，但吉普车和士兵的存在多少破坏了这种避世氛围。出于一个并非刻意讽刺的理由，这附近有一处阿拉伯公墓，一个个单调的白sE石板立在嶙峋的风景中。

    “谢谢，路易，我欠你一个人情。”办公室内，弗朗索瓦又重复了一遍在电话里说过的话。

    “不值一提，”路易双手随意地cHa在K子口袋里，靠在窗边说，“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他指的是窗外一个被吊挂在树上的阿拉伯男子，褐瘦的身Tch11u0着，高挂的双手暴露出杂草般的腋毛，肋骨因为这个姿势而显得突出，yjIng软趴趴地伏在双腿之间。他身上布满了刚结痂不久的伤痕，应该是被鞭子cH0U的。

    “间谍。”弗朗索瓦简单地回答。

    风从远处的海拂过来，把那人吹得转了一个圈，路易看见他在痛苦地、缓慢地眨着眼，想挤掉流进眼睛里的血和汗。苍蝇嗡嗡地飞过来，绕着他的伤口盘旋个不停，也要欺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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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昏时分，路易回到自己的别墅，准备换身衣服去一位上校家用晚餐。刚打开衣柜，他就愣住了。他多翻了几下，脸sE也随即变得越来越差。

    他随便拿了条K子，快步走到楼下的厨房，克劳迪娅果然在那里。她抱着一杯薄荷茶，坐在桌子边读着一本书，嘴里念念有词地用阿拉伯语重复着什么。路易骤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她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玻璃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小姐。”他冷冷地喊她。

    她从椅子上唰地一下站了起来。路易把K子扔到她面前的桌上，盖住了她原本在读的东西。

    “这是你熨的？你没见过男人的K子是怎么样的？”

    克劳迪娅迟疑了片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拿起那条K子，来回翻看了一会。她低声说：“对不起，先生，但我不知道问题在哪里。”

    “问题在于你熨的K线。”

    克劳迪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真实的困惑。她低头看着手里的K子，说：“K线不是很直吗？”

    路易差一点被她气笑了，“它应该从K脚一直对准K腿中线，不是按侧面，也不是按你自己臆想的方向。”

    “我没有臆想，我只是按照原来的折痕熨的，先生，它本来就是——”

    “你在和我顶嘴吗？”

    这句话让克劳迪娅一下安静下去。

    “没有，先生。对不起，先生。”过了一会，她这样说。

    路易瞥了一眼她在看的法语书，上面写满了她的笔记。他拿起书，看了一眼封面：《基础护理教程》。

    “显然，b起nV仆，你更想成为护士。”

    克劳迪娅盯着逐渐漫过他们彼此脚底的茶水，脸上没有表情了。

    “不，先生，医院不允许。”

    “医院不允许？”

    “因为我是阿拉伯人。”

    背后传来脚步声，是听见动静的塔图夫人急急忙忙地从花园赶了过来。

    “先生，一切还好吗？”

    路易把书扔回桌上，转身看了她一眼，“夫人，我以为我说的是可以没有什么经验，但是要聪明。”

    塔图夫人紧张地走过去，从克劳迪娅手里拿过那条K子，来回翻动检查，而后者垂着头，什么都没说。

    路易踩着地上的玻璃碎片从厨房里离开。走廊上，亨利在转角处探头偷听，看见路易走出来，他马上立正敬礼，眼睛直直对着前方白sE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