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2/2页)

偏僻了些，怕是委屈你了。”

    沈棠心头一跳，连忙摇头：“不委屈，挺好的。”

    “那就好。”沈砚辞点了点头，又咳嗽了几声，脸色愈发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只是我这一病，身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那些下人笨手笨脚的，端茶倒水都弄不好……”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沈棠，带着几分祈求，又带着几分试探：“棠棠，能不能……帮我倒杯水？我有些渴了。”

    沈棠愣了一下。

    让他倒水？

    他曾经是沈家众星捧月的少爷，何时伺候过别人？可现在……

    他看着沈砚辞那副孱弱的模样，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几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好。”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茶几前。茶几上放着一把紫砂壶和一只白玉杯。他拿起茶壶，发现里面的水已经凉了。

    “水凉了。”他下意识地说道。

    “无妨。”沈砚辞靠在软榻上，声音虚弱，“凉了也能喝。”

    沈棠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记得自己生病的时候，是从来不喝凉水的。他放下紫砂壶，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看到角落里的红泥小火炉上，正坐着一把铜壶，壶嘴正冒着袅袅热气。

    他走过去，拿起火钳，夹了一块银霜炭放进炉子里，又用扇子轻轻扇了扇，让火烧得更旺些。然后，他拿起铜壶，将guntang的热水注入紫砂壶中，温了温壶，才重新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他端着茶杯，走到软榻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身，将茶杯递到沈砚辞嘴边。

    “小心烫。”他轻声说道。

    沈砚辞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微微张口，就着沈棠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茶。

    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体内的寒意。沈砚辞的唇色似乎红润了一些，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棠，看着他那低垂的眼睫，那微微颤动的指尖，还有那因为紧张而紧绷的下颌线。

    真乖啊。

    沈砚辞在心中轻轻叹息。

    像一只被拔掉了爪子、收起了獠牙的小兽，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强装镇定。

    实在是太可爱了。

    “棠棠真好。”沈砚辞喝完了茶，虚弱地笑了笑，目光却依旧黏在沈棠身上，“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下人，都要细心。”

    沈棠的手指微微一颤，茶水差点洒出来。他连忙收回手，将茶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垂着头，不敢说话。

    他不知道沈砚辞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是试探还是嘲讽。他只觉得如芒在背，坐立难安。尤其是那声“棠棠”，像是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心口，让他心慌意乱。

    “时间不早了。”沈砚辞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轻声说道，“棠棠回去吧，免得晚了路不好走。”

    沈棠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那……我走了。”

    “嗯。”沈砚辞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棠棠。”

    沈棠脚步一顿，回过头。

    沈砚辞靠在软榻上，脸色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看着沈棠，轻声道：“以后若是有空，常来看看我吧。我一个人……怪闷的。”

    沈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他逃也似的离开了。

    直到走出好远，将那里远远甩在身后，被冷风一吹，他才猛地打了个寒颤，发现自己后背竟然已经湿透了。

    他靠在冰冷的廊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飞快，仿佛要冲出胸腔。

    棠棠……棠棠……

    沈砚辞那软糯的称呼，像是有魔力一般，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

    刚才……刚才沈砚辞看他的眼神，为什么让他觉得那么……奇怪？

    沈砚辞只是病了，病得糊涂了，才会说那些话，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一定是这样。

    他自我安慰着，裹紧了身上的旧披风，快步朝着自己那偏僻的小院走去。

    沈砚辞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脸上的病容和虚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缓缓坐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愉悦的弧度。

    他拿起沈棠刚才用过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仿佛在摩挲着那人的肌肤。

    “棠棠……”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的笑意。

    “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