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太平_同窗初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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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窗初见 (第3/4页)

角顿时一跳,吼道:“江见澄!你再说一遍!”

    坐在顾太平前面的圆脸少年原本伏在案上打哈欠,闻言慢吞吞地扭过头来。

    他生得白净圆润,脸颊尚带着几分软rou,一双眼睛被挤得微微弯起,看起来格外和气。

    “邱将军不过夸了顾家二郎几句,你便记到今日。”少年懒洋洋道,“心眼未免也太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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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殿下!”

    顾太平这才知道,眼前这位胖乎乎的少年便是六皇子裴誉。

    他正要起身行礼,裴誉却随意摆了摆手,“在学中都是同窗,不必起起落落,瞧着都累。”

    邱策还想辩解,斋外忽然传来三声钟响。

    原本嘈杂的明德斋迅速安静下来。

    一名身穿灰色宽袍的老者抱着书卷走进斋中。来人年过五旬,鬓发微白,面容清癯,目光扫过众人时,方才还趴在案上的裴誉也慢吞吞坐直了身体。

    “见过先生。”

    众人起身行礼。

    来人正是国子博士程观复,也是雍京颇负盛名的大儒。

    程观复让众人落座,翻开今日讲授的经义。明德斋中共有十二名学生,真正跟着先生翻阅书卷的却不过半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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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誉已经趴了下去,只剩后脑勺对着先生;江惟清提着笔,不知在纸上筹算什么;裴承熙则单手支着下颌,在纸角画了一匹昂首扬蹄的骏马。

    他欣赏片刻,似乎仍觉得不够,又侧眼打量顾太平,在骏马旁添了一头老黄牛。

    邱策倒是坐得端正,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顾太平身上。

    顾太平反而听得最认真。

    程观复讲至《论语》中的“使民以时”,忽然合上书卷。

    “何谓使民以时?”

    一名学生起身答道:“不夺农时,不在春耕秋收之际征发百姓。”

    “这是书上的解释。”程观复淡声道,“还有呢?”

    斋中一时无人应答。

    程观复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掠过,最终落在顾太平这个陌生面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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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来的顾生,你说。”

    顾太平起身,略作思索。

    “学生以为,不夺耕作之时只是其中之一。”

    程观复抬眼道:“继续。”

    “征发民力,同样要看天时与地时,譬如修堤疏渠……”他想了想,“若等到汛期将至才匆忙开工,不但耗费人力,百姓还要冒险涉水。若在枯水时修堤,农闲时疏渠,既不耽误耕种,也能事半功倍。”

    顾太平垂下眼,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抬眼继续道:“所以学生以为,所谓‘时’,不只是百姓耕作之时,也是天地水土各有其时。用民力而不知其时,纵然本意为民,最终也可能劳民伤民。”

    斋中渐渐安静下来。顾太平忽然意识到所有人都在看他,后背微微发紧。

    就连一直在纸上画牛的裴承熙,也停了笔看了他一眼。

    程观复捋着胡须,沉吟片刻,才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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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义不可只停留在纸上,能由‘民时’想到天时、地时,倒还有几分实务。”

    他重新翻开书卷。

    “坐吧。”

    顾太平行礼落座,前面的裴誉正撑着脑袋一点一点。顾太平个子高,一低头便瞥见六殿下面前的纸上没有半句经义,只端端正正写着两个大字——肚饿。

    他抿紧嘴角,险些当场笑出声来。

    斜后方邱策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许久,直到先生翻过下一页,才沉着脸收回目光。

    上午余下的时间便在诵读、问答与窗外的蝉鸣中过去了。

    午时钟响,众人前往膳堂用饭,歇过一个时辰,未初又重新回到明德斋。

    午后讲的是策论。暑气渐渐蒸腾起来,蝉鸣愈发聒噪,连吹进斋中的风都带着热意。

    待顾太平写完最后一行,将笔搁回砚旁,申初的散学钟恰好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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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观复合上书卷,留下明日课业,这才离开斋堂。众人也纷纷起身,开始收拾各自的书册。

    顾太平刚将入学文牒放进书箱,邱策便拦在了他的书案前。

    “程先生不过夸你一句,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治世能臣了?”

    顾太平没有抬头,“邱公子若只是来告诉我这个,大可省些口舌。”

    “顾家这两年名声倒是越来越响。呵,修几段破沟,施几锅粥,便哄得朔宁百姓感恩戴德。”

    顾太平收拾书卷的动作停了下来。

    邱策冷哼了声,继续道:“那地方穷得连饭都吃不上,谁给他们一口粮,他们自然便捧着谁。所谓得民心,也不过如此。”

    顾太平缓缓抬眼。

    “把话收回去。”

    “我若不收呢?”邱策迎上他的目光,半步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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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宁军民替大晟守了几十年边关,不是供你拿来逞口舌之快的。”

    邱策转了下脖子,冷笑道:“既然顾家二郎这般有本事,便去射圃比一场。你赢了,我收回方才的话。”

    顾太平合上书箱。

    “好。”

    消息很快传开。等顾太平跟着邱策走到射圃时,外围已经挤满了人。

    “邱策要同新来的顾太平较武!”

    邱策从兵器架上抽出两根七尺长的白蜡木棍,将其中一根抛给顾太平。

    “权当长枪。”他抬起下巴,“谁先脱手或者倒地,谁便算输。”

    顾太平接住木棍,入手掂了掂。分量比定澜轻上许多,倒也趁手。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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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射圃外围,江惟清挤在最前面,唯恐错过半点热闹;裴誉手里还捏着半块糕,寻了处阴凉地方坐下;裴承熙抱臂倚着廊柱,嘴里嘟囔了句“粗人打架有什么好看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

    邱策率先出手。

    木棍划破空气,直奔顾太平肩头。顾太平横棍格挡,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两根木棍重重撞在一起。

    邱策身形精悍,脚下更是快得惊人。一击不成,他立即撤步转身,棍尾横扫顾太平腰侧。

    顾太平向后退了半步,再次挡住。

    转眼十余招过去,邱策始终抢攻,顾太平却只守不进。围观人群渐渐响起议论,邱策眼底也浮出几分得意。

    “顾家枪法便只有这些?”

    顾太平没有回答。

    邱策速度极快,但每次变招以前,左脚总会向外偏出半寸——那半寸足够了。

    又一次虚晃以后,邱策左脚外撤,手中木棍直刺顾太平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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