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武安侯参与谋反(纯剧情) (第2/2页)

抬起泪眼，“没了卖身契……你也愿意陪着我？”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不敢相信对方的话。

    “奴才说过了，”周穆谨郑重地望进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无论发生什么，永远都陪着主人。”

    陆攸安眼中蓦地闪过一丝光亮，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在烛光下折射出意味不明的光芒。他整个人都倚进周穆谨怀里，单薄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口中反复呢喃着“阿九”的名字。

    他的表情颇为复杂，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盛满哀伤。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周穆谨的衣襟，仿佛这样就能让时光永远停驻。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将爱人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永远记在心里。

    周穆谨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故作轻松地打趣：“主人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似的哭鼻子？”

    陆攸安闻言，终于破涕为笑。他拉着周穆谨的手回到桌前，目光却始终舍不得从对方脸上移开。

    “阿九的心意……我知道了。”他声音轻柔，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端起酒杯，“你喝了这杯，就当是……咱们的交杯酒。”

    周穆谨眼睛一亮，欣喜若狂：“好！今晚就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说罢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结滚动而下。

    陆攸安眼中含着泪光，又为他斟满：“新婚之夜……哪能只喝一杯？”他强撑起一个笑脸，“要喝够三杯才吉利。”

    周穆谨二话不说，连饮三杯。可酒刚下肚，他就觉得天旋地转，不得不单手撑住额头。“等主人身体好些……”他口齿不清地说，“咱们就……四处走走……看遍天下……”

    陆攸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子……咱们没有以后了。”

    周穆谨恍惚间看见陆攸安的身影变成了重影。他傻笑一声：“居然……醉了……”话音未落，整个人就重重栽倒在桌上。

    陆攸安连忙扶住他，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周穆谨身材高大结实，对病弱的陆攸安来说就像抱着一袋沉甸甸的米。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艰难地将人挪到床边，短短几步路就累得气喘吁吁，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将人安顿好，陆攸安低头凝视着周穆谨沉睡的面容。他死死咬住下唇，却还是有两颗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正正滴在周穆谨的脸颊上。

    若在平日，见他落泪，周穆谨早就心疼得眉头紧锁，将他搂在怀里好生安慰了。可此刻，无论泪水如何guntang，沉睡的人都再无反应。

    陆攸安的手指轻轻描过周穆谨的眉眼，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如刀绞。

    他低声啜泣着，泪水滴落在周穆谨的衣襟上：“阿九待我这样好……是主人没这个福分……”话音未落，他猛地咬住下唇，狠心抽回手，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门。

    屋外，李嬷嬷早已哭成了泪人。见陆攸安出来，老人家颤巍巍地伸手想要拉住他：“公子啊……老天爷怎么这样狠心……”

    陆攸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嬷嬷……孩儿不孝，要先走一步了……您……您一定要保重……”

    秋风萧瑟，卷着掉落的桂花掠过庭院。陆攸安踉跄着走出府门，忽然一阵熟悉的甜香盈满了鼻腔，又是金桂飘香时。

    两年前那个秋日，他就是在这样的香气里遇见了阿九。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再也抑制不住，扶着门柱放声痛哭，仿佛要把一生的眼泪都流尽。

    待情绪稍缓，他翻身上马，朝着武安侯府疾驰而去。秋风刮在泪痕未干的脸上，割得脸颊生疼。

    回到了侯府。

    武安侯见长子这副模样，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陆攸安眼眶通红，衣衫凌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你回来做什么？还没到哭丧的时候呢！”武安侯以为长子是来看自己笑话的，恶声恶气道。

    陆攸安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陛下不日就要下旨抄家，儿子特地回来……好让官差少跑一趟。”

    “逆子！逆子！”武安侯被他戳到痛处，气得浑身发抖，狠狠一甩袖子。

    “父亲息怒。”陆攸安冷笑连连，“孩儿忤逆虽是大罪，可咱家犯的是谋逆大罪……十恶之首。儿子这点不孝，怕是不能罪上加罪了。”

    看着武安侯铁青的脸色，陆攸安懒得再多费唇舌，径直穿过厅堂走向后院。他随手推开一间闲置的厢房，和衣倒在满是灰尘的床榻上。

    陆攸安从怀中摸出一颗药丸，拿在手中摩挲了许久，终是叹息一声。他面无表情地将药丸送入口中，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阖上眼，一阵清甜的桂花香忽然萦绕鼻尖，不知是窗外飘来的夜风，还是记忆里某个秋日的残影。这意外的芬芳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竟就这样躺在床上，昏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