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你真的自由了 (第1/2页)

    “你这样真可怜，”严郁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过去，赵丽蔓却迟钝地看着他没有动作，严郁于是走近了，低头，一边动作轻柔地为她拭去泪水，一边道，“你为什么留给我的画面总是这样呢？”

    歇斯底里地发疯、哭泣，但总是为了别人。

    残酷地转身、离去，从来不曾回头。

    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赵丽蔓扭开脸，拒绝他的擦拭，却还是被严郁强硬地捏着下巴擦干了泪。

    “拒绝，厌恶，你总是这样对我，”严郁笑了笑，将用过的纸巾团成团扔进垃圾桶，然后道，“但我依然非常感激你。”

    赵丽蔓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你感激我什么？”

    她语带嘲讽：“感激我让你投胎当了有钱人家的儿子还没有一个烦人的老妈管着吗？”

    “一切。我感激你给我的一切。”

    因为这句话，赵丽蔓好不容易干净些的脸又变得扭曲起来。

    “我看你是感激我给你生了一个漂亮的玩具娃娃，”赵丽蔓声音仍然是抽抽嗒嗒的哭腔，但是恶毒却从她的每一个咬字和吐息中溢出来，“怎么，我儿子比女人更让你喜欢吗？”

    她在窥视赵韶正的时候发现他闭着眼亲吻严郁的照片。

    那时候赵韶正幸福又虔诚的神情让她觉得熟悉又恶心。那样的表情她再熟悉不过，在她陷入热恋时候，镜中的女孩也有那样一张因为情热迷醉而妩媚动人的脸。

    她一直自诩爱赵韶正而恨严郁，如今却因为真实的憎恨撕碎了虚假的疼爱。

    “喜欢的呀，我喜欢得不得了，”严郁难得如此的好脾气，用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盯着赵丽蔓，语气温柔，“你答应我的，你做到了，mama。”

    “现在我们扯平，你真的自由了。”

    赵丽蔓愣住了。

    她没想过严郁还记得这句话。

    你真的自由了。

    那时候她和严世铭互相憎恶，却还是结婚生子，两个人都另有所爱，却没有人愿意做一回好人，放对方离开。

    因为太痛苦了，失去挚爱的痛苦变成了最深刻的仇恨，宁愿自己陷入泥沼也不愿意对方好过。

    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们很相似，都是一种人，不管是爱还是恨都很用力、也都很自私。

    严郁就是在这种情形中诞生的。

    他成为了维系这桩痛苦婚姻的一条污秽的纽带。

    严世铭和赵丽蔓不说话不交谈，不同房也不共处，生活在一栋房子里，却不见面。

    他们互相持有对方的证件和护照，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角落，让两个人都没有出逃的可能。

    严郁在这栋房子里出生长大，却从来没有同时见过爸爸和mama。

    有时候他觉得爸爸是幻影，有的时候又觉得mama是假象，总之一切都怪诞得不真实。

    事情出现转机是在赵丽蔓怀上了第二个孩子之后。

    连话都不说、面都碰不到的夫妻，却要迎来第二个孩子。

    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大家都知道，却又都缄默不语。

    大概除了才两岁的严郁。

    他并不懂生育，也不懂父母，这个偌大的房子里他唯一关心的只有阿姨做的点心和阳台上的一株葡萄藤。

    葡萄是很多年前严家的长辈种下的，据说葡萄很甜。

    严郁每天都由阿姨牵着手去阳台观望葡萄的长势，为它浇水和赶走蚊子。

    夏日午后，风拂过葡萄叶时候簌簌的声音令他感到安心。

    可是他太小了，还不能吃葡萄，等他稍微长大些，葡萄却被赵丽蔓一壶热水浇死了。

    因为赵丽蔓从藤下经过的时候被枝条勾住了头发——

    这是借口，她只是讨厌一切和严世铭有关的东西。

    严郁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伤心。踮着脚，捏着阳台上的铁栏杆，整张脸都凑近已经枯死的藤蔓，闭着眼，仿佛要落泪，却没有哭，因此更让人可怜。

    因着这株葡萄，严世铭破天荒和赵丽蔓说了话：“那是他最喜欢的。”

    赵丽蔓却不大在意，说：“他会有别的喜欢的。”

    再过不久，赵丽蔓怀孕了。

    肚子慢慢鼓起来的时候圆得像是一颗葡萄渐趋饱满。

    严郁盯着母亲的小腹，头一次在除了葡萄之外的事物上感受到生命的神奇。

    那里竟然藏着一个小小的孩童。

    “葡萄。”

    严郁喃喃自语，被因为怀孕而心烦意乱的赵丽蔓听到扇了耳光。

    严郁闭了嘴，却在心里默念，葡萄、葡萄。

    严郁问赵丽蔓，能不能把那个孩子给他。

    赵丽蔓平时是不跟严郁讲话的，她不喜欢严郁的脸，一半像严世铭，一半像她，也不喜欢严郁说话的语气，小小年纪老气横秋，总说一些让人理解不了的话。

    但是那天阿姨出去买菜，家里没人，严郁敲敲门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