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最後的守夜人 (第1/1页)

    模糊的视线中，空中的物品不断交错飞舞，四周吵杂的谩骂声刺进耳膜。

    碰的一声，门口黑sE的长发，在关上门那刻消失。

    「爸爸？」我转头，看见坐在床沿、神情懊恼的父亲。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m0了m0我的头，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时间像凝住了一样，一天、两天——母亲的身影依旧没出现，只剩下别人口中的那个「她」。

    「你妈很夸张欸，丢下你们两姐妹，自己跑了。」

    「真的！太不负责任了吧。」

    「你妈很坏，是罪人。」

    他们的声音在耳边绕啊绕，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我不清楚发生了什麽，只知道那些原本压着的厌恶，终於找到了倾泻的出口。

    所以我始终不敢问父亲——mama，到底去哪了。

    某个夜晚，父亲载着我绕着街上骑。

    在一盏红灯前停下时，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我：「你……讨厌mama吗？」

    思绪在脑中盘旋，危险的预感一点一点b近。

    我害怕，害怕那个错误的答案，会把我推进深渊。

    「讨厌Si了，她很坏。」那可能是我这辈子撒过最大的谎，思念在x口碎成一地。

    我感觉肩膀上落下几滴水珠，抓着机车龙头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没有再说话，沉默得让人连呼x1都停滞。

    从那之後，只要听到关於母亲的话，我总是避而不谈，或者附和他人——假装无所谓。

    日子慢慢过去，生活像自动导航般重复。

    坐在电脑桌前，父亲默默敲打着什麽，我也只是静静待在旁边。

    随後，他打了好几针胰岛素，躺回床上，对我说：「晚餐再来叫醒我。」

    看着他苍白的脸，我心里涌上一GU不安。

    我走到电脑桌前，努力想看懂他的文章，只看得懂几个字——「言」、「对不起」，还有父亲的名字。

    不敢想像……真的是我所想的那样吗？

    来不及多想，我的脚已飞快冲下楼，紧张地抓住NN的衣服。

    「爸爸怪怪的！」我喊，声音颤抖，「他还在电脑前打字，打了好多针……现在睡着了！」

    NN急忙上楼，看到父亲留在桌上的遗言，手颤抖着拨通救护车的电话。

    没多久，父亲就被别人抬上救护车。

    我和jiejie站在楼梯口，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目送那扇白sE车门阖上——隔绝了父亲，也隔绝了我的声音。

    门落下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像被cH0U空了声音。

    我忍不住伸手，一下子抱住jiejie。

    我用力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鼻尖擦过她衣服上那GU熟悉的洗衣JiNg味道——乾净、单纯、像我最後能抓住的东西。

    jiejie没有说话。她本来就不会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被我抱着，有点僵y、笨拙地。

    眼泪落下时，我才真正意识到——我真的很Ai他。

    父亲没有离开。

    医院的白灯亮了一整夜，最後只是通知我们——送医及时，捡回一条命。

    出院之後，他开始常常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哭吗？」

    问得很随意，像是在讨论晚餐要吃什麽。

    我都是回应他不要乌鸦嘴，不愿意沉陷在那痛苦的假设。

    父亲听了笑出声，笃定我一定哭不出来。

    有时候我会想，他到底是在为我担心，

    还是在为自己确认——没有他的世界，我是不是也能活下去。

    我不知道，如果连他都不在了，我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站得住。

    日子并没有立刻崩塌，生活看起来像是回到了原本的轨道。

    只是多了一个声音。他开始不停地打嗝。

    吃饭的时候打，说话的时候打，像是身T里有什麽东西卡住了，怎麽也停不下来。

    後来，他常常打到吐。胃里空了，嗝声却还在。

    就连睡觉的时候，也能听见那一下、一下的声音，规律得让人不敢去算。

    有时候，他会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转头对我说：「你要记得照顾好jiejie。」

    某天夜里，我如往常一样看电视。

    父亲拖着疲惫的身T，坐在我旁边跟我要遥控器。

    「谢谢。」

    这是我听到的最後一句话。

    因为我睡着之後，他再也没醒来。

    我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