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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楚和晏在程序的设定中，是这样看待虞辞的。

    这是以前的虞辞从未发现的，因为他一见到楚和晏就失去了理智，怎么会再将心神分走一分呢？

    “……什么？”新人类没听明白，他们之间居然还有一个“他”。这是谁？“楚和晏”不知道。

    “你是这样看我的？”虞辞更正了用词。

    新人类楚和晏明白过来，神情带着几分伤心，更多的是理所应当：“我知道，你可能暂时无法把我视作我的原型，但是虞辞，他已经死了，我与他一模一样，所以，你不必心存芥蒂。”

    这一番话，让虞辞了解道，新人类楚和晏比自己预想中的要清楚自己的身份，虞辞无端松了口气，却听他又说：“我们就是一个人。”他这样跟虞辞介绍自己。

    约定的时间快要结束了，倒数一分钟的时候，虞辞又听见对方说：“我们下次能在家见面吗？”

    这个新人类，说了“家”这个字。

    虞辞将目光从钟表转到他的脸上。

    对于虞辞的视线，“楚和晏”看起来很从容，他接着说：“我们应该……”虞辞的状态不大好，“楚和晏”站起身，换了个说法：“你愿意跟我拍照吗？”

    门外出现人声，虞辞想起自己前来目的，昨天，联盟总管门德尔向十九号发送邀请，让负责人布莱希特前去赴约，布莱希特在病床上早已经下不来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对虞辞的传令。

    为让虞辞表明态度，作为楚和晏唯一的、名义上的亲人，只有虞辞敞开怀抱，公然表达自己对替代品的接受度，公众才没有借口用虞辞对政府发表诘难。

    联盟军事大楼虽然就在隔壁，新人类楚和晏为配合调查，最近一直留在总管府，虞辞刚刚一直在注意这个客厅的布局，无论是皮革沙发还是笨拙的挂钟，都充斥着一股古旧滋味，此时打开门，涌进一堆摄像头，才让室内古老的灰尘散了一些。

    新人类率先站起身，他伸出手，在虞辞的手臂上轻轻碰了一下，虞辞敏感地起身，避开了他接近的动作。

    “楚和晏”的表情有些错愕，在他的认知里，虞辞是不会拒绝他的。

    为什么呢？因为自己是假的吗？

    ……果然啊，说到底，自己作为替代品，假的，成不了真。

    新人类低下头，黑色额发下的眼睫微颤，是被拒绝后的失望。虞辞抿了抿嘴，侧首观察门边的摄像，自己刚刚反应过度了，不过是个机器人，演场戏罢了，这么敏感，倒显得他虞辞不识好歹，虞辞想要说什么，缓解这一稍显尴尬的局面，“楚和晏”突然走过来，双手放在虞辞的肩膀上，从背后看，像是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军官制服与虞辞身上的装饰碰撞，发出细微的响声，男人的肩膀宽阔，背对着摄像头，把虞辞挡在身前，他低声说：“虞辞，你不要讨厌我。”

    “我很害怕，虞辞，他们都说你很讨厌我，说你今天一定不会来，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相信你会肯定会来见我……”

    “楚和晏”似乎压力很大，不仅是对身后的目光，也是因为虞辞，他没有刚见面的轻松，变得小心翼翼，尽管到现在为止虞辞都没有推开他，他还是试探性地低下头，额头抵在虞辞的颈窝，肩膀颤抖，虞辞身体一震，它这是……哭了？

    虞辞被仿生机器人火热的掌心按在原地，根本无法后退，“楚和晏”便把虞辞的反应当做允许，得寸进尺的，另一只手放在虞辞后背上，施加力度，亲昵地往怀里扣带，验证人们对于亲人失而复得时的表现。

    虞辞看见了闪光灯，记起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早就拍完了吧，虞辞动了动手，想要跟男人拉开距离，可动不了，“楚和晏”抬起头，虞辞忽然怔住，只听见他说：

    “你能带我回家吗？这里好可怕。”

    虞辞看着他，眼睫湿润，那么刚刚，这个新人类从自己颈窝离开时，那个奇异的触感……是他的泪，滴落在虞辞的脸颊上，很凉。

    不是幻觉，也不是身上某颗冰凉装饰的触碰，这是真的。

    三分钟后，一张标题为“何处不如真”的照片流入信息网，楚和晏在院子浇花，被智能管家推送了这条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