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 山雨 2 (第2/2页)

，已让人有些燥热。小纯走在桥上，小河上泛着一道道金黄的光丝。她瞧桥下没有人，于是自顾自走到附近的超市里，买了两瓶饮料装在包里，然后慢慢地往河边走去。河边的小路被灌木丛挡着，她站在一片绿森森的矮树旁边，左右探头寻找他的身影。

    “这边。”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小纯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倚靠在河边的栏杆上，静静地看着她。她不太自在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停下脚步，低着头歪着身子也靠在栏杆上。他垂目看着她歪斜到一边的身子，俯身在她耳边说，

    “把手张开。”

    她有些疑惑，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向他张开了双手。淮丘见状一下子笑了出来，

    “不是，让你张开手臂。”

    小纯习惯单肩背书包，颤颤巍巍地把手臂抬起来后，书包沿着肩膀逐渐滑到了小臂，于是她也没忍住笑，一边不好意思一边嗔怪说：

    “为什么要我做这么奇怪的姿势！”

    淮丘一把抓过半挂在她手臂上的书包，下一秒，也张开手臂，从身前搂住了她。小纯吓了一跳，一边将他往外推一边往下蹲。她蹲在地上问他这是要做什么，他便也蹲下来，歪着头，微微皱着眉反问她：

    “不是你想要的吗？”

    她感觉脑袋已经快烧起来了，“倏”一下子又从地上站了起来，把书包从他手上抢过来，装模作样地开始在书包里翻东西，看淮丘也跟着站起来后，她一把将两瓶饮料都塞进他的怀里，又把他推开了一点，嗫嚅着说：

    “给你喝的...”

    淮丘接过两瓶饮料后，也从自己的手提袋里掏出两罐饮料，然后都递给小纯。小纯道谢后握在手里看了一眼，顺势就要扔进书包，淮丘伸手挡住了她的手，拿回了那罐紫色的，

    “这个可不是给你的。”

    说着又递出一个粉色的盒子，

    “这个才是给你的——儿童节礼物。”

    小纯抿着嘴笑了一下，略显羞涩地将盒子塞进了书包。沿着河岸有一条幽深的小路，偶尔会有散步的人从里面走出来。淮丘问她要不要也稍微走一走，小纯答应了，但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挑眉，故作不满地说：

    “带路啊。”

    小纯搓了搓自己的额角，

    “可是...我也不认路啊。”

    “没来过？”

    “嗯...”

    “你每天在这里上学，没来过？”

    “我一般都不会出来的嘛...＂

    “先生不管。”

    说罢，淮丘将右手一把抓在小纯的后颈上，几乎是拎着她开始往前走。小纯被扯得重心混乱，只能踩着碎步跟在淮丘身后，擦肩而过的路人投来奇怪的目光。小纯不忍羞愤，开始反抗着往后使劲儿，淮丘放缓了脚步，小纯得以抬头环顾四周。路的一侧是小河，另一边是种着香樟树的草坡，小纯手指向其中相对粗壮的一棵，略带着急地说：

    “我们去那边吧。”

    淮丘答应了，抓着她的脖子往树下走去。

    傍晚的夕阳照在草尖上，草地显得毛茸茸的。小纯把书包放在树下，蹲在一片金灿灿的光里。淮丘低头望着她，待她再度起身，他抬起她的双臂，并让她不要动。然后自己退后几步，看她局促不安地站在春天将尽的白日向晚里，像是停滞了万年的时间，在光束投向大地的顷刻间，再度开始转动。而小纯紧张地几乎要把掌心掐破了，淮丘走向前，再次贴近了她的身体。沿路散步的人投来目光，小纯又慌张地将他推开，嘟囔着说自己要把校服外套脱掉，说罢便又蹲在树下，慢吞吞地将校服从身上拽下来，然后迟迟不肯起身。他没有催促，只是站定了看着她，然后说：

    “站起来。”

    小纯站起身，而他背靠着树，一把将她拽过来，用双臂把她锁在自己怀里。小纯被拉扯得失去重心，整个人倾靠在他身上，她踮起脚试图支撑自己歪斜的身体，却也只有下巴吃力地抵在他的肩膀上。淮丘温热的呼吸喷在她后颈微凉的皮肤上，却烫得她发起抖来，她大脑一片空白，浑身都在用力，试图克制自己的颤抖，却抖得愈发厉害。说不上是因为羞耻还是害怕，她从未这样和人拥抱过，即便是和自己的朋友家人。她或许想过依然将他推开，身体却始终没有响应。而他正用手缓慢地摩挲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她：

    “不要怕，先生在的。”

    他的体温透过棉质的衬衫，如暖炉里膨胀出的热气团般将她裹住。她渐渐停止了颤抖，将脸侧向一边，闻到了他衣领上那股熟悉的、曾降临在春天的味道。不知过了多久，她试探着从他的怀里褪出身子，伸手去拿自己的外套，而他弯下腰将她的书包拎起扛在自己肩上。五月末的夕阳落得很慢，小纯步子浅浅的跟在他身侧，暗橘色的光映在他的后背上，他只顾阔步向前走着，她忽然想起当初写给他的文章，而他定格在此刻的身影，将替换她曾有过的一切关于他外在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