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恐惧 (第1/2页)

    昨天的梦以及第二天的报纸足以摧毁我一整天的心情。

    我坐在壁炉前，紧紧皱着眉，但考虑到另一位房客的存在，我仅仅只是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在茶几边缘狠狠地踹了一脚——开膛手jianian杀了一名男士，就在昨晚。

    受害者整张脸都被剥了皮，剩余的唯一特征就是黑色头发——黑色头发！我胃里泛着恶心，焦躁难耐地来回走着。夏伦从厨房走出来，关怀地问我怎么了，在他靠近那刻我又闻见须后水的味道，我忍不住捂住了嘴，很不耐烦地给他指了指报纸的头条。

    于是他相当认真地看了看，那种表情足以令人信服他是逐字读完了的，然后他抬起头来，露出一种困惑且温和的笑：“所谓的变态杀手不都是这样吗？”

    “不一样，这不一样。这里没有美，他用脱离爱情的性来玷污美感。这很令人作呕！”我已经愤怒到忘记这句话中正常人本应提到的道德谴责。

    房客也好像没注意到，他笑着：“我第一次知道杀人还能被赋予意义。”我原本以为他在说反话，但他的眼里竟然有一种真诚——这样的真诚反倒显得不适时了。

    于是我忽然意识到刚才他的手指在配图上摩挲了两下，或许这位房客对于男人有特殊喜好，想到这样的可能性我不免一阵恶寒，更何况我昨晚才半裸着从他身侧走过。

    我没有从夏伦手上接过报纸，而是泡了杯茶，以工作为由上楼去了。

    梦，开膛手，房客，三件事情挤在脑子里，使得神经一涨一涨地发痛。直到夜晚的降临，我仍然没有写出多少东西，反而思维有种干涸般的疼痛。

    于是我躺在床上试图睡着，反复安慰自己离交稿日还有一天。试图去想斯嘉丽，去想花的凋谢，接下来就是惨白惨白的天，枯枝。她是唯一的色彩。可以拯救一切麻木的灵魂的色彩。

    但是我做不到，我的幻想总是以骸骨的模样做结尾。

    大睁着眼，窗帘的缝中透出一道转瞬即逝的拖影，我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斯嘉丽打开了门，那位绅士正坐在她家的沙发上。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这都是一个失礼的行为。于是她在短暂的失神后就走到他身后质问：“你从哪里搞到钥匙的……不，不不，我要告诉警察。”

    “听着，Scar……听我解释，别这样。”男人抱住自己的头，姿态低得近乎请求，好像在这一刻他才彻底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懦夫。

    斯嘉丽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在门前停下了，但手还搭在把手上，只要打开门，整条街都能看见屋内的景象——至少她是这样想的。

    但男人目前似乎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他看上去濒临崩溃，住所又让他感到无处可藏。

    “这起案子，就像理毛线找不到头。他的行为在这一次彻底变更……我不知道该怎么给客户答复。甚至可以说，我无法理解他。”

    “呃……你可以不要钱？再说了，警察不也在忙活吗？”

    “不……不。”男人扯着自己的黑色头发，野兽一般喘息着，从窗外透过的方格状阴影在他身上破碎。

    斯嘉丽踌躇着，走上前去，用她的手包裹住他的，试图把温度传给他。“嘿……嘿，没事的。”

    有那么一瞬间，雪白的手指像是被铁丝网一样的发缠绕，这种错觉让她忍不住颤抖。

    变故就在此时发生了，她腹部一阵剧痛，她来不及低头就被按倒在地。她大声尖叫，于是男人就掐她脖子。气管被不属于自己的虎口挤压着，那是她才安慰过的手，尖叫的力度在变形的通道中被转化成气音。她面对着他，那双眼睛，不是纯粹的黑，也不是纯粹的白，而是混杂，受污染的造物。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

    她奋力挣扎着，几乎就要成功了，然后男人又拿起小刀捅了她两下，她倒在地上，又是因为那双可恨的鞋。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

    于是夜晚又恢复了寂静。在捅第十三下时，她就已经停止挣扎了。但不知为何，他的手不听使唤，就像被魔鬼cao纵着，机械化地继续向下刺去。刃尖穿过生rou的感觉，在插入与拔出时产生阻力，但与此同时，一种迸发，烟花一样的喷射产生了。甚至比烟花还要美妙，一切并没有那样遥不可及，而是拥有能够感受到的热量，过程比洗礼还要圣洁。

    血染红了她的白色假皮草，艺术家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红颜料。

    城市还静着，我瞧见窗外落了一夜的雪，崭新的铺陈着，行人还未来得及落下脚印。

    炉火未亮，双手不受控地抖着，我写下最后一行字，站了起来，走到洗手间中，没舍得点灯，借着身后门缝里透的光，我瞥见那个憔悴的人，披头散发，眼皮乌紫，他也透过镜子回望我。

    我沉默地洗着手，就好像上面沾满了血一样。

    在灭顶的失望中我看见了另一个答案。我也意识到开膛手和我并不是一样的人，我无法理解他在开膛破肚中是否得到了怎样的快乐，但我知道，在我关于斯嘉丽的幻想中，我看见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