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 伪父子 (第1/2页)

    岳岭和余文殊打小便认识，只不过小时候就不对付。

    不怪岳岭看他不顺眼，谁碰到这种人都顶不住。举个例子吧——

    但凡岳岭一谈上对象，没隔几天，那女孩便会对他说：“对不起，你是个好人。”

    起初岳岭只当自己倒霉，后面慢慢察觉不对劲。他娘的，那些女孩，转头就去追余文殊了！偏偏余文殊还凑到他面前，一脸诚恳：“我也是怕你被人骗，乖乖。”

    一听“乖乖”这两个字，岳岭就恨不得把余文殊这个小白脸给打一顿。

    岳岭本就体格魁梧，这身肌rou让他那张周正的脸也显得不好惹。看着面前还在笑的余文殊，他拳头抡了出去——带着凌厉的风，却在最后一刻偏了半寸，擦着余文殊的脸侧砸空。

    打不下去，那就抓。岳岭拽住余文殊的头发，将他拉近了点。鼻子不自觉发酸，他质问道：“你他娘的，到底、到底要干嘛！”

    余文殊被他扯着发根，脸上还是挂着笑。他声音发颤：“乖乖……”

    又是这两个字！岳岭红着眼瞪他，结果被吓一跳。

    余文殊长得漂亮，字面意义上的漂亮。说起来，两人不对付的根子也在这——小时候余文殊长得像个洋娃娃，岳岭一直以为他是女孩，直到某次上厕所瞥见那只麻雀，才彻底死了心。

    可现在，被他这样对待的余文殊，居然还是笑着的。冷调的白皮肤，天生下垂的眼尾，微弯的唇角，那双像湖底一样的瞳孔里，映着的是岳岭的脸。

    像鬼一样……

    岳岭浑身发毛，想松开攥着发根的手，手腕却被余文殊反手扣住，动弹不得。

    “余文殊！”

    “嗯？“余文殊攥着他的手腕抬高，脸颊贴上去蹭了蹭，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情人呢喃般的声音，顺着他的唇缝，钻进耳朵。不知何时，他已被余文殊攥进怀里，心跳隔着短袖的棉料，和对方的心跳同频共振。

    舌根被吮吸得发胀。岳岭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认为和余文殊接吻，是件非常美好的事。

    不知吻了多久，余文殊才把他松开，将两人额头相抵。呼吸还有些不顺畅，语气倒是带着十足的兴奋：“很舒服，对吗？”

    “乖乖，我爱你好久了。”

    “乖乖，我们在一起吧？好吗？”

    “乖乖……”

    乖乖……

    岳岭猛地从床上坐直，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

    他又梦到余文殊了。

    这是余文殊去世的，第十二年。

    岳岭感觉有些呼吸不上来，脸上凉凉的。抬手一摸，摸到了一脸泪。

    他娘的！余文殊这个狗东西，怎么连死了都不放过他！

    余念端着一杯水走过来，坐到床边，小心翼翼问道：“爸爸，又做噩梦了吗？”

    岳岭看着他这张脸，嘴巴瘪了又瘪。

    余念的眼尾也是垂的，肤色也是那种冷调的白，睫毛又密又长，安静垂着眼的时候，活脱脱一个小洋娃娃——像极了余文殊小时候，那个害岳岭错认了好几年的洋娃娃……

    思绪突然被拉回到很多年前。

    和余文殊确认关系后，他真的觉得自己是疯了。可拒绝也不现实，毕竟余文殊那种缠人的劲，他从小便领教过了。

    说起来，两家的渊源比他们俩还早。余文殊的mama和他妈是如同亲人般的闺蜜。所以当年余文殊父母出车祸去世后，岳家自然把余文殊姐弟俩当自家儿女对待。

    逢年过节，饭桌上永远多摆两副碗筷。

    他和余文殊是18岁正式交往的。第二年，余文殊唯一的jiejie也走了。

    葬礼那天，余文殊没哭，还是那副挂着笑的样子，接过一炷炷香，替人还礼。倒是夜里回了家，岳岭起来倒水，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黑着灯的客厅里，怀里抱着jiejie留下的孩子。孩子睡得很沉，余文殊就那么抱着，一动不动。

    那是岳岭头一次觉得，这个从小缠着他不放的家伙，其实没剩下几个能缠的人了。

    jiejie留下的小孩总要有人管。两人搬出去住后，想到父母年龄大了，而岳岭靠股票也能赚到不少钱，索性把余念接到了身边。

    那时候的余念，才4岁。

    可现在……

    岳岭看着余念，眼泪止不住涌出来。余念现在18岁，他34岁，而余文殊永远留在了22岁。

    余念皱着眉头看他，眼神软得不像话。他伸手环住岳岭的肩膀轻轻拍着。明明才18岁，哄人的语气倒老练：“爸爸不哭，念念在呢。”

    “呜呜呜嗝——我、我好难过啊呜呜呜……”

    床上的岳岭哭得鼻涕泡都冒了几回。他如今肩背依旧宽阔，此刻却委屈得还像18岁那样。

    背后的手还在轻轻拍着。只是不知为何，余念另一条手臂环住他的腰，越扣越紧。

    “爸爸，不要想他了，好吗？“余念贴在他耳畔，唇瓣蹭得岳岭耳垂都痒得慌。

    朦胧的视线中出现一道模糊的黑影。岳岭眨了眨眼，不确定地又紧闭眼皮，猛地睁开——

    是余文殊！

    那道黑影，即使现在没有实体，他依旧能看出来！这就是余文殊！cao！

    耳边余念的声音成了忙音，岳岭感觉自己连呼吸都费劲起来。直到耳垂被湿软的口腔包裹住，他才猛地回神，慌忙推开余念，震惊道：“你、你！你干什么！”

    余念被他推得直接从床沿滚了下去，一屁股坐到地上，一脸无辜：“我在安慰爸爸啊。”

    他从地上撑着站起来，嘴角缓缓扯出弧度，好一会儿才说：“爸爸，念念也可以让你幸福。”

    这句话声音温柔得不行，却让岳岭心里发寒。更让他发寒的是——余念身后那道黑影，正在一点点显出人形。

    “余……“岳岭颤抖着抬手，指向余念身后。

    余念转头看了一眼，哼笑了声，又转了回来。黑沉沉的瞳孔紧盯着岳岭，像哄人一样：“爸爸又逗我。”

    他又闷声笑了一下，单腿屈起撑在床沿，俯身缓缓压下，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真、不、乖。”

    这三个字一落，余念背后的黑影几乎在同一瞬凝出实体。时隔十二年的思念在这一刻疯狂涌出，像红线般直直缠上岳岭的心脏，勒得他鼻头发皱，抽泣着喊：“余、余文殊！——”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余念皱着眉头，又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烦躁：“爸、爸。”

    他转过头，看着岳岭，眯起眼睛，缓缓又笑了起来：“爸～他死了，你吓不到我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黑影猛地袭来。岳岭还在掉眼泪，脸上却已经咧开一个笑。他张开手臂，余念的眼神瞬间变得兴奋——结果还没来得及回抱，眼睛骤然一翻，整个人直接瘫进岳岭怀里。

    预想中的、和余文殊的拥抱，落了个空。岳岭呜咽着说：“余、余文殊，你出来啊！”

    “你都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岳岭一边哭，一边攥着怀里人的衣服。

    怀中的”余念”突然抬头，语气里带着心疼，又带着兴奋：“好久不见，乖乖。”

    乖乖？

    岳岭止住哭泣，嘴巴哆嗦了半天才开口：“余文殊？”

    “我还太虚弱了，估计附不了多久。”

    说完这句话，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