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外01降落 (第2/2页)

   他们会全速冲向Si亡吗？

    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涌入脑海，彷佛冰冷海水已将他灭顶。

    小时候看过的新闻，那时还是启德机场，一架台北飞来的班机冲落跑道，半个机身坠海，多少人伤亡？

    但Si亡真的可怕吗？

    不。

    永远没有终点的恐惧才真正可怕，永远没有日出的黑夜才真正可怕。

    就像这条跑道，将他架在恐惧上凌迟，完全脱离最後一点遮风避雨的脆弱安全感，被打坏，被击毁，而他为世界彻底抛弃，赤条条被彻底投入无边风雨里。

    「陈先生，陈先生？要来点威士忌或香槟吗？」

    然後雨过天晴，礼貌的声音缓缓浸润，穿透他SiSi封闭的三维世界，陈帆睁眼，周围只有几不可见的微微震晃，窗外是灰sE云层，飞机已冲上天际不知多久。

    头等舱的空乘有些担心地看他，大约是脸sE太难看。

    「呃......请给......请给我杯咖啡吧。」

    空乘点头，倒了咖啡，陈帆伸手去接，这才发现左手脱离的港湾似乎有些奇异。

    低头一瞥，原先给他SiSi握住的扶手，并不只是扶手，准确来说是隔壁扶手上的一只手臂，他无意间抓住了隔壁那个男人的小臂，肌r0U坚y，但终归是血r0U之躯，不是冰冷的无机T。

    「Ah！Sorry,Iamsosorry！」

    男人的白sE衬衫袖口卷到肘间，臂上被陈帆无意识地抓出了近乎瘀青的深深五指印，可见刚刚他的力量有多大。

    顾不得接杯子，陈帆大尴尬之余连连道歉，那人怎也不挣脱？

    就这样被他抓着少説十几分钟。

    「Noworries.Doyoufeelbetter？」他又扬起一个和善的微笑。

    「I’mokaynow,how’syosh,Idid……Iwasjust……」

    「Don’tworryaboutit.I’mgdyouarefinenow.」

    陈帆简直希望刚刚直接下机算了，否则也无需经历如此窘迫尴尬的一刻，也不能去r0u人家手臂，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肢T碰触太不恰当了，又不是gay，就算是gay也不能这麽失礼，简直无地自容，很不得五雷轰顶，只能连连道歉。

    对方似乎真不介怀，要他别在意，然後便重新专注在自己面前的平板上。

    陈帆喝了几口热咖啡，心神拉回，身旁邻居年纪并不大，可能与他差不多，是商务人士吗？但穿着打扮挺随X的。

    笑容，大概是他对这人最深的印象了。

    男人通常不端详男人，除了开头那不经意的四目交接。

    不过此时，关於身边之人的细节渐渐在他脑海中成形，那人非常帅，以男人的眼光来看也是这样，浓眉大眼，神态柔软，有一种良好教养下的和善感。

    前几日日夜担心搭不上航班，累得够呛，飞机一旦进入平稳飞行，没多久陈帆便昏昏睡着。

    降落时，陈帆SiSi将自己的左手抓在右手里，就怕再次g什麽蠢事，浑身僵直地准备再迎接一次凌迟。

    「你最喜欢的食物是什麽？」

    「啊？」

    那声音在最後一刻穿透陈帆就要紧闭的意识舱门，「你最喜欢的食物？最喜欢的吉他手？还有最喜欢的电影？」

    流利英语，带着淡淡的东南亚口音，柔软，来自身旁那个男人，他已经收起平板，转头和善地看他，「当然，我也可以再次提供我的手臂。」

    尴尬。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尴尬绝对能排进前三名，一下令陈帆从专注僵直的状态分神，紧咬的牙关勉强露出一点苦笑，算是感谢身旁人的善意，「可颂，喔，还有冰淇淋，DavidGilmour，DaysofBeingWild阿飞正传」

    「可颂和冰淇淋？哪个是最喜欢呢？」

    「排名不分先後。」陈帆补充道。

    「吉他手是DavidGilmour？」那人扬眉，好像不算太认同。

    「怎麽？你喜欢谁？」陈帆反问，侧了侧身子。

    PinkFloyd的传奇吉他手，陈帆在电视台跑龙套的时候同时在驻唱酒吧混过一段时日，维持生计，只是表演终归是他的志业，後来还是选择去纽约学表演。

    那位空姐说的「TheWall」就是他当时混迹的地下驻唱酒吧。

    谁知去美国一年半，全球大疫，封城停课，不能打工生活无以为继，连房租都交不出来，苦苦支持着看不到尽头。

    胡裴粼叫他回来，反正纽约待不下去，不如回来，重新开始。

    别管合不合心意，也别设限。

    「EddieVanHalen」

    「VanHalen？」陈帆笑起来，不知不觉松开了僵握的手心，这人还真是个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