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风云·双面龙凤_第十九回:刚峰论道青天履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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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回:刚峰论道青天履任 (第1/5页)

    隆庆三年的初夏,京城的暑气已开始蒸腾,唯有紫禁城西苑的湖光水sE,尚能带来一丝清凉。湖心筑有一亭,名曰「清心」,四面通透,微风拂过,满池荷香沁人心脾。然而今日亭中的气氛,却远不如这风物来得轻松惬意。

    亭中设有三席,主位上坐着的,是时任内阁首辅,太子太傅的张居正。他今日一身素雅的常服,神情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紧张。他的对面,端坐着一位身形清癯,面容枯槁的老者,正是刚刚被朝廷重新起用,授了个户科给事中虚衔的「海笔架」…海瑞,海刚峰。

    海瑞坐得笔直,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彷佛要将身下的锦垫刺穿。他那身洗得发白的青sE官袍,在皇家园林的富丽堂皇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GU倔强的风骨。他双目微阖,对满亭的JiNg致与周遭的荷香浑然不觉,整个人如同一块沉默而坚y的顽石,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而在张居正的下首,则坐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孩童。男孩约莫九岁,眉清目秀,神态沉稳,远超同龄,正是张居正最为得意的弟子,兵部尚书童英之子,童立冬。nV孩则更小些,年方七岁,一身合T的g0ng装,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正是当今隆庆皇帝的二公主,朱萍萍。

    这是一场由张居正JiNg心安排的会面。他深知自己这两个学生的思想早已脱离了时代的窠臼,时常有些「惊世骇俗」的言论。而海瑞,则是这个时代道德与传统的化身,是天下读书人心中最固执,最纯粹的楷模。张居正纯粹是出於一种文人特有的好奇心,想看看这「最新」与「最旧」的思想碰撞,究竟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海大人,久仰大名。」终究是童立冬先开了口,他起身,对着海瑞行了一个标准的长揖,动作一丝不苟,神情不卑不亢。

    「萍萍见过海爷爷。」朱萍萍也跟着起身,学着g0ng中nV官的模样,行了一个万福礼,声音清脆如银铃,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好奇。

    海瑞缓缓睁开双眼,那目光,锐利得彷佛能穿透人心。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两个孩子一眼,对他们「天纵奇才」的g0ng中传闻,只当是帝王家的溢美之词,并未放在心上。他微微颔首,算是回礼,随即开门见山,声音沙哑而生y:

    「听闻二公主殿下,对圣人之学颇有微词?认为《大学》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乃是本末倒置之空谈?」

    他的语气不带丝毫温度,彷佛不是在与一位金枝玉叶的公主对话,而是在审问一个离经叛道的狂徒。

    张居正心中暗暗叫苦,他知道,海瑞的「直」,是从不分对象的。

    然而,朱萍萍却丝毫不惧,她迎着海瑞审视的目光,用稚nEnG却清晰的声音说道:「回海爷爷的话,萍萍不敢说圣人空谈。萍萍只是觉得,若国库空虚,边防废弛,天下万民流离失所,一个读书人,纵使将自己的德行修养成尧舜一般,又有何用?萍萍以为,真正的格物致知,首先应当去格天下万民的米价几何,赋税几何,兵士之甲胄是否坚固,火器是否犀利。这,才是天下最大的物与知。」

    此言一出,亭中空气为之一凝。

    海瑞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涟漪。这番话,不像是一个七岁的,养在深g0ng的公主能说出来的。他沉默了片刻,继续用他那诘问的语气追问:「哦?依殿下之见,圣贤的道德文章,皆不足道了?」

    「恰恰相反!」朱萍萍立刻反驳,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萍萍最敬佩的,便是像孟子那样,敢於直面君王,说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真圣贤!萍萍更敬佩的,是像海爷爷您这样,明知前方是万丈悬崖,也要为民请命,呈上《治安疏》的真君子!」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海瑞那早已冰封的心湖。他一生孤独,毁誉由人,何曾听过如此直白而真诚的赞誉?更何况,这赞誉还出自一个七岁的,本应天真烂漫的帝王之nV口中。

    他那紧绷的脸部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丝。他看着朱萍萍,声音也稍缓了些许:「你们…读过老夫那份疏摺?」

    「拜读过,且反覆研读。」这次接过话头的,是童立冬。他的神情b朱萍萍更加严肃,眼中闪烁着理X的光芒,「海大人在疏中痛陈时弊,直指君王失德,可谓字字泣血,振聋发聩。但是…学生斗胆,敢问一句,您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於君王一人的道德自觉之上,是否…太过理想了?」

    这句话,b朱萍萍的言论更加尖锐,如同一把刀子,直cHa海瑞毕生政治信仰的核心!

    连张居正的後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几乎要开口制止。

    海瑞的脸sE果然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竖子狂言!天子乃万民之表率,不求君王修德,以正上纲,难道要去指望那些贪官W吏,土豪劣绅自我了断,化豺狼为羔羊吗?」

    「学生不敢。」童立冬从容不迫地应对,「学生只是以为,人心难测,人X本私。指望一人的道德,便如在沙上建塔,根基不稳。b君王一人的德行更可靠的,应当是制度。」

    「制度?」海瑞冷笑一声,须发微颤,「我大明缺制度吗?《大明律》汗牛充栋,祖宗法度森严!可结果呢?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法度再严,皆因执行制度的人,心不正!其根源,仍在於上梁不正下梁歪!」

    「海大人此言,正中要害!」朱萍萍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她非但没有被海瑞的气势吓倒,反而眼中光芒更盛,「正因人心不可测,才更需要能制衡人心的制度。萍萍以为,其核心有二,一为公平的法制,二为公平的税制。」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成了这两个加起来还不到十六岁的孩童的表演。

    从「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法制JiNg神,到「无论官绅商农,凡有田产,有营生者,皆需一T纳粮纳税」的税收构想;从清丈全国田亩,到大力扶持工商,再到废除海禁,开拓万里波涛,建立一支无敌水师以商富国,以税养兵的宏大蓝图…

    他们描绘出的那个国家,法度严明,商业繁荣,国库充盈,军力强盛。每一个环节都紧密相扣,充满了一种冰冷而严密的逻辑感。

    海瑞从最初的震惊,到中途的愤怒,再到最後的沉默,他那颗坚如磐石的心,正经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他终於忍不住,猛地一拍石桌,怒喝道,「满口铜臭,一身匠气!将商贾之逐利歪道,奉为治国之圭臬!圣人教化的纲常1UN1I,置於何地?士农工商,千年不易之序,岂容尔等小儿颠覆!」

    「让天下百姓吃饱穿暖,有衣穿,有屋住,有法可依,有冤可诉,难道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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