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s扰与救援 (第1/1页)

    校园骤雨

    今天下着雨，对恭谊来说是好事，不需要看那群人的脸sE找队友组队，也不需要看T育老师的脸sE。

    他看着窗外的雨滴落在窗台上，一颗一颗，像被刻意数过。脑中却先浮现下课後要去的那家杂货店。

    下课铃声响起，下节课要换教室。

    恭谊把笔记本夹进课本里，动作一向俐落，像是在和时间保持距离。椅子才刚推回去，视线还没离开桌面，周围的光就暗了一圈。

    有人站在他旁边，有人挡在前面，书包碰到书包，手上的课本被推落到地上，没有道歉。

    「这麽急？」

    声音贴得很近，却又故意放得很轻。

    走廊开始吵起来，其他班的学生从门口经过，脚步声一阵一阵。恭谊被推着往外走，他没有挣扎，他知道会走到哪里。那个平常没人多待的地方，风把味道吹得很散，声音也不容易传出去。

    地面还是Sh的，鞋底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声音。他停了一下，又被往前带了一步。有人弯腰捡起他掉落的课本，却没有还给他，只是随手翻了翻，像在确认里面没有什麽值得留下的东西。

    有人笑了一下，有人说了什麽，他没有抬头去听。那些话总是差不多，像早就写好的句子，一次又一次重复给他看。他把注意力放在雨声上，想像窗台的水滴还在往下落，规律得几乎可以数。

    「写这些g嘛？」

    纸张被合起来的声音很轻，却让他肩膀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回答与不回答，其实差别不大。风从墙边钻过来，带着一点雨後的冷意，他盯着墙角那滩积水，看里面晃动的影子被踩乱，又慢慢回到原来的形状。

    时间被拉得很慢。慢到他开始在心里默念下一节课的教室位置，楼梯转几个弯，窗户在哪一侧。那些确定的事，能让人站得稳一点。

    开始有人拍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一次b一次刻意。

    「别那麽紧张啦。」

    语气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他不会反抗。

    手从他肩上移开，又落回来，节奏不规律。有人靠得太近，影子把他的视线整个遮住。冷嘲热讽一句一句丢下来，内容其实不新鲜，只是换了说法，像把旧东西反覆拆开来看。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拖长，又被笑声截断。

    他没有回嘴，只是把下巴收紧，视线停在墙面剥落的漆上。

    「怎麽都不说话？」

    「以为自己很特别？」

    有人模仿他平常写字时低头的样子，旁边立刻有人笑了出来。那笑声在空地里绕了一圈，又撞回来，显得特别大声。

    恭谊站着不动。不是因为不知道该怎麽走，而是他知道，只要再撑一下，事情就会自己散掉。他在心里默数，像以前一样，从雨声、从呼x1、从远处模糊的钟声开始数。

    突然，远方传来声音。

    「你们在做什麽？」

    章嘉凌从教师准备室的窗边就注意到了不对劲。那个位置平时很少有人停留，却聚着一圈模糊的身影，动静被雨声压低，却还是显得突兀。身为老师，他没有多想，便快步走了过来。

    脚步声一靠近，空气立刻变了。原本贴得很近的人群松动了一下，有人下意识把手收回来，有人假装整理书包。

    「下节课不用上了吗？」章嘉凌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没有人立刻回答。视线开始游移，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敲在铁桶上，声音突然变得特别明显。恭谊站在最里面，书抱在x前，没有抬头。

    「都回教室。」章嘉凌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冷静，「现在。」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低声嘀咕了一句，终究还是散开了。脚步声匆忙离去，很快就被走廊的喧闹吞没。

    垃圾场又恢复了原本的空旷。

    章嘉凌转向恭谊，语气放缓了一些。

    「你还好吗？」

    恭谊点了点头，动作很小，像是不想让这件事再被放大。章嘉凌没有追问，只是站在一旁，替他挡住了仍在飘进来的风。

    「先去上课吧。」他说。

    「路上我陪你走一段。」

    雨还在下，但声音似乎没那麽刺耳了。两人一前一後离开那个地方，脚步踩过Sh滑的地面，慢慢回到亮着灯的走廊里。

    恭谊看着老师的背影。那件深sE外套被雨气沾得有些暗，他依稀记得这位老师是专任老师，教什麽却怎麽也想不起来。课表上的名字曾经出现过，後来又被其他事情覆盖掉了。

    为什麽会突然出现在那里呢？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想。也许只是路过，也许是准备室的窗刚好对着那个角落。又或者，只是刚好有人记得在这个时间，校园里有些地方不该太安静。

    「程同学，你为什麽每次都不反击呢?」

    老师的问题让恭谊吓一跳，他没想到老师知道他，也知道他常被欺负。

    「没什麽，我不想造成家里麻烦。」

    恭谊说完那句话，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听起来太完整了，完整得不像临时想出来的回答。

    章嘉凌看了他一眼。那不是审视，也不是责备，更像是在等他把话放好。

    「麻烦？」老师重复了一次，语气很轻。

    恭谊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书页边角。

    「如果事情变大……就要找家长吧。」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很麻烦。」

    後半句没有说出口。他不知道该怎麽解释，那个「家里」其实没有太多人能被找来，也没有太多空间可以承受这些事。於是他选择把话说得普通一点，像是在谈一件大家都懂的事。

    章嘉凌沉默了一会儿。

    「不反击，并不代表你做错什麽。」

    「但你不需要一个人扛。」

    恭谊没有抬头，只是盯着较涩的鞋子。他心里想着，事情真的会不一样吗？还是只是今天刚好被看见了。

    「如果下次再有类似的事，」章嘉凌继续说。

    「你可以来找我，或任何你信得过的老师。不是为了把事情闹大，而是让它不要一直发生。」

    「嗯。」恭谊应了一声，很小声。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去找人，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勇气。但至少此刻，有人把这些话放在他面前，没有b他立刻选择。

    章嘉凌放慢了脚步，让两人的距离不至於太远。走廊的灯一盏盏亮着，反S在Sh地上，拉出细长的光影。预备铃的声音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上课後特有的安静。

    「等一下我会跟任课老师说明。」像是想起什麽，语气平稳。

    「你先坐好，不用急。」

    恭谊点头，却没有出声。他不知道该说什麽，也不知道说了会不会改变什麽。有些事情被问出口，反而会变得更真实。

    走到教室门口时，章嘉凌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是轻轻示意他进去。那一瞬间，恭谊突然明白，刚才那句「你还好吗」不是例行公事。

    他走回座位，把课本摊开。页面上有一角还带着水痕，字却依旧清楚。窗外的雨声变得遥远起来，像是被关在玻璃之外。

    他抬头时，老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转角。

    但那个问题，和那段突然出现的脚步声，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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