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走失 (第1/2页)

    落日凉爽

    「这里……是哪儿啊？」

    阿珠紧张地捏着手指，指节泛白。她记得自己正追着一只蝴蝶；翅膀是淡蓝sE的，在yAn光里一闪一闪，引她跑过熟悉的街道，转进一条她以为认得、却越走越陌生的巷子。再抬头时，蝴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屋舍与斑驳的墙。

    墙角放着一张小木凳，凳脚歪了一边。门口晒着衣服，白sE衬衫被风吹得鼓起，又慢慢垂下。空气里有淡淡的饭菜香，像是谁家正准备晚餐。

    阿珠眨了眨眼，心口忽然一紧。

    「有人在吗……？」

    她试探X地喊了一声，声音在巷子里显得特别小，很快就被风吞掉。

    没有回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鞋面沾了灰，像是走了很久的路。明明只是追着蝴蝶跑了一下，腿却酸得厉害。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然有点委屈，眼眶慢慢热起来。

    就在这时，身後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熟悉的节奏。

    「阿珠。」

    那声音低低的，却稳定得像一条绳子，轻轻把她拉住。

    她猛地回头。

    逆着夕yAn，男人站在巷口，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的脸被光遮住，看不太清，只能看见微微弯起的眼角。

    「你又跑远了。」他说。

    阿珠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脚步不自觉地朝他靠近。

    「我在找蝴蝶，」她小声说。

    「可是它飞不见了。」

    男人没有责备，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

    「那就回家吧。」

    「天要黑了。」他轻声道。

    「可是……你是谁？」

    阿珠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夕yAn最後一抹光正沉下去，巷口的Y影迅速蔓延，男子的脸被黑暗遮住，只剩下轮廓。

    他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巷子深处吹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掀动他外套的下摆。远处有人关上铁门，金属碰撞的声音在h昏里显得格外清楚。

    「你不认得我了？」他反问，语气很轻，像是怕惊动什麽。

    阿珠抿了抿嘴，用力想。脑海里一片混乱，画面像被水泡过的照片，颜sE糊在一起。她记得有人牵着她的手走过市场，记得有人在雨天替她撑伞，还记得一声一声唤她回家。

    可是脸，怎麽都对不上。

    「我……」她摇头，声音带着不安。

    「我好像应该认得你，可是我想不起来。」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

    他慢慢蹲下身，与她平视。这个动作太自然了，像是做过无数次。黑暗中，他的眼睛映着一点微弱的光。

    「没关系。」他说。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阿珠的心口忽然一酸，却不知道为什麽。

    「那你为什麽要叫我阿珠？」她追问，手指紧紧抓着衣角。

    男子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吞下什麽话。

    「因为那是你的名字。」他低声回答。

    巷口的路灯在这时亮起，橘h的光洒下来，刚好照到他半边脸。

    阿珠瞪大眼睛。

    那张脸，与她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男子伸出手，轻轻覆在她头上。

    「走吧。」他说。

    「再晚一点，你会更害怕的。」

    恭谊看着眼前来回走动的哥哥，又忍不住往窗户外的巷子口看了一眼。路灯亮着，光却照不到巷子最深处，只剩下一段模糊的Y影。平常这个时间，NN早就会拄着拐杖慢慢走回来，鞋底拖过地面的声音，是家里最准时的时钟。

    今天却没有。

    「不行！我要出去找NN！」恭维终於停下脚步，从椅背上抓起外套，动作急得扣子都扣歪了。

    「哥，你要去哪里找NN？」恭谊站起来，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点。

    恭维愣了一下，像是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外套往身上套好。

    「先去巷口，」他说，语气y撑着镇定。

    「再往老街那边看看，NN有时候会走到那里去。」

    恭谊皱起眉。那些地方白天热闹，晚上却空得可怕。

    「我跟你一起去。」他说。

    「不行。」恭维几乎是立刻拒绝，转身面对弟弟。

    「你在家等，说不定NN会突然回家。」

    「可是．．．」恭谊捏紧了手指。

    「如果NN真的迷路了，你一个人找会更慢。」

    恭维沉默了几秒，目光在恭谊脸上停留，像是在衡量什麽。窗外忽然吹来一阵风，路灯下的树影晃动，投进屋里，墙面彷佛也跟着不安起来。

    「你待在门口，」他终於松口。

    「不要乱跑。我很快回来。」

    「哥！」恭谊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袖子。

    「手机带着，随时接电话。」

    恭维点了点头，拍了拍弟弟的手，力道b平常重了一点。

    「照顾好家里。」他低声说。

    门被拉开，又在身後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