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世界没有变，只是你开始无法忽视 (第1/1页)

    当笔记本阖上的那一刻，

    闹钟的声音，刚好响起。

    不是刺耳的那种。

    而是每天都会出现、早已习惯的音量。

    可林天乐却愣了好一会儿。

    他盯着天花板，看着那片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白sE。

    裂缝的位置没变。

    墙角的Y影还在原来的地方。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到，让他突然有点不确定——

    自己刚才经历的那些，到底算不算「醒着」？

    他伸手按掉闹钟。

    动作很熟练。

    身T没有迟疑。

    可心里，却像慢了半拍。

    他没有立刻起身。

    只是躺着，让时间自己往前走。

    房间里的空气很安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提醒他世界已经开始运转。

    他转头看了一圈。

    书桌上堆得有点歪的课本。

    椅背上挂着外套。

    窗帘没有完全拉开，光线卡在那条缝里。

    这些画面，过去总能让他安心。

    可现在，他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哪一天，他不再属於这些东西，那会是什麽感觉？

    不是消失。

    而是——

    这些东西依然存在，却不再完全「对应」他。

    这个念头没有答案，

    却让他的x口，微微发紧。

    刷牙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没有变。

    表情没有变。

    甚至连那种睡不饱的疲倦感，都和平常一模一样。

    他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忽然想到——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变了，

    那变化，会不会来得b感觉还快？

    会不会是在某个早晨，

    他照样刷牙、照样出门、照样上学，

    却已经站在一个连自己都说不清的位置上？

    这个想法，让他在把水杯放回洗手台时，

    力道不自觉重了一点。

    「喀」的一声，很轻。

    却让他心里一震。

    上学的路上，他刻意放慢了脚步。

    不是因为想迟到。

    也不是因为心情不好。

    而是因为——

    他突然很想看看，这个世界「平常是怎麽走的」。

    红绿灯亮起，人群停下。

    倒数结束，人群前进。

    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有迟疑。

    一切都顺畅得让人安心。

    可林天乐注意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没有人抬头去看灯号的逻辑。

    没有人在意为什麽是这个顺序、这个时间。

    只要能过马路，就够了。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

    这不是冷漠。

    而是一种被训练完成的状态。

    不是「不知道」。

    而是「不需要知道」。

    教室里，空调声很稳。

    老师的语速不快，

    却理所当然地跳过了不少推导过程。

    「这个你们记结论就好。」

    「细节不用管，考试不会考。」

    全班点头、抄写。

    没有反对。

    也没有疑问。

    林天乐却在那一瞬间，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不适。

    不是因为内容难。

    而是因为——

    这种教法，本身就是一种选择。

    世界在教你，

    什麽可以问，什麽不用问。

    不是因为追问是错的。

    而是因为——

    追问，会让整个系统变慢。

    而慢，是不被允许的。

    中午吃饭时，同学聊到一个人。

    「他最近真的很衰。」

    「对啊，什麽事都刚好轮到他。」

    语气轻松，没有恶意。

    林天乐却在筷子夹起菜的瞬间，停了一下。

    因为他忽然想到——

    「衰」这个字，实在太方便了。

    它可以解释所有不合理。

    也可以阻止所有继续追问。

    只要归因於运气，

    就没有人需要负责。

    那一刻，他忽然有点分不清——

    这是在保护彼此，

    还是在替世界省事。

    放学後，他站在路口等红灯。

    夕yAn把整条街染成偏橘sE，看起来很温柔。

    行人、车流、光影，一切都刚刚好。

    可林天乐却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世界不是突然变冷的。

    它一直都是这样运作。

    只是以前的他，

    被允许不用看清。

    而现在——

    这个权限，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收回。

    不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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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威胁。

    只是世界，用最日常的方式告诉他：

    你已经不能再假装什麽都没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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