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初遇（中） (第1/2页)

    这与见到记忆中的其他杜家人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因为记忆回溯的对象是我自己。我可以和杜家人的过往记忆交谈，他们通过记忆为载体，将残存的永生海意识投影到我的记忆中。那我的记忆呢？我并不在永生海，也没有rou身陨灭。记忆里我目不转睛看那在夜晚中熠熠的喷泉，主要是看那个男孩。

    可以再后退吗？我想知道更往前的事。我那记忆混沌的十二岁，据说是觉醒的后遗症。后遗症？真的是后遗症吗？真的，是，后遗症吗？

    记忆倒带。仿佛能听见“我”无可奈何地叹息。回去。再回去。

    我不记得有关这场景的任何事。

    “我”靠坐在爸爸的车后座。

    “是的，我刚得到数据，也可以认为是证据。真的很抱歉，我知道今天是文仪的生日……是的，宴会我就不参加了，请告诉我书房的位置……”

    “我”昏昏沉沉像发烧，杜堂宇开了自动驾驶，但他生性谨慎，会时时刻刻盯着驾驶航线。他担心“我”，时不时回头确认“我”的情况。

    “蓝锡，你是真的知道今天会有詹家人来宴会，对不对？他们家有一对双胞胎，你知道你想要的那个人是谁吗？你认得出来吗”

    “我”没有回答。“我”烧得简直糊涂了。

    再往后退。必须后退。回到那天的开始。我不知道杜堂宇要带我去哪里，但看来那天我见过詹立枢。身体状态那么差，一定是我十二岁那年。不记得没关系，回到这天的最开始，就会有前因后果。

    “我”睁开眼睛，熟悉的天花板，我在杜家的小房间，浅绿色。

    那时我因为觉醒期休学在家，爸妈轮流请假在家照顾我。今天是爸爸，他的工作在家也可以完成。

    “我”下床，因为同时承载着我现在的回忆视角，可以感觉到“我”的脑袋相当昏沉了。我熟悉又陌生地幻视房间，忽然看见桌上摆放着两个机甲启动器的原型。在启动器与个人绑定前，它们是展开的机械薄片。

    光靠颜色就能分辨，一枚是夜猎，一枚是光魔。很显然“我”当时的清醒程度还不足以理解启动器的差别，甚至不知道这两枚启动器以及内里的机甲价值连城。“我”穿着睡衣、趿着拖鞋下楼，爸爸做了早餐，就是很普通的面包鸡蛋香肠，他喝咖啡，我喝觉醒期的安定剂。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只需要几分钟，我仿佛就接管了“我”的身体控制权。如果不是我接管了，“我”当时为什么会这么问呢——“爸爸，桌上的机甲启动器是给我的吗？两台都是？”

    杜堂宇闻言，放下咖啡杯，先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确认我没有在发烧。其实我很担心杜堂宇会看出来现在有一个三十二岁的灵魂叠加在十二岁的小孩身上，或者说，是三十二岁的灵魂抱着手臂指挥着这个十二岁的小人质，尽管这人质也是我自己。

    “还记得我昨天的介绍吗？”

    “我”摇摇头。

    “好吧。黑色的启动器原型是指挥机，白色的启动器原型是斥候机。怎么样，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为什么杜堂宇会这么问呢？我的想法重要吗？为什么要我在指挥机和斥候机里选？

    杜堂宇看出我的迷惑，他进一步解释道：“你看，爸爸我啊用的就是斥候机，机动性很强，适合长距离星际跃迁，我以前在军部服役时就是前线的侦察兵嘛，而且我们杜家人是喜欢星际探险，斥候机是我们这类人最适合的机甲。”

    “如果你想像你哥哥那样，想要定居帝星，往上爬爬军衔，那么我推荐你用指挥机，能力更加均衡，适合前线作战也适合后方镇守。”杜堂宇咬一口酥脆的面包，继续道，“其实不应该要你这么早就选的，但今天我要去拜访一个重要的人，谈一个重要的技术交接……我手上的新一代杜家机甲只有这两台，材料是再也没有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拿走一台当生产的原型机。”

    “我”说：“那让我再想想。爸爸，我想跟你一起去，就是你说的……今天要去拜访别人。我想跟你一起去。”

    因为记忆是倒叙，我知道今天去一定会见到儿时的詹立枢，我也一定能去成宴会。我已然产生一个狂野的想法。

    “不行。”杜堂宇利落拒绝。

    没关系。

    接下来的一天，“我”死缠着杜堂宇，杜堂宇意志坚定，毕竟是能带大三个孩子的爸爸，最能忍受的就是孩子的无理取闹。任凭我怎么在家打滚卖惨发疯，他都不为所动。我甚至把自己又弄发烧了。

    下午时分，“我”躺在床上，杜堂宇即将出门。马特全副武装，准备在家看住我。没办法。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我想起那天在温室树下，杜蓝银让我一定要抓住这一代的詹家继承人，又想起“我”在杜堂宇车里，杜堂宇问我詹家人……就该这么做。

    “我”跳下床，赤脚跑下楼，冲到玄关，仰头冲杜堂宇几乎是喊出来：“我一定要跟你去！今天我会见到詹家继承人！”

    “詹欢津吗？他的确会去。”杜堂宇蹲下来，继续探我额头温度，不过他光听我呼吸的动静就该知道我还在烧，“听话，乖乖在家休息。”

    “是新的詹家继承人。杜蓝银跟我说的，她要我抓住机会！”

    杜堂宇的温和气质顿时消失不见，表情瞬间霜寒，“你确定吗？现在詹家自己都没有定下新一代继承人，你要怎么认出来？你知道詹家的事？”

    解释不清楚，我直接让“我”装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