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想扑我 (第2/2页)

平时不怎么搭理我，想用它的时候得自己主动去引导。生机从丹田顺着经脉往上走，经过手臂，最后从我的指尖流泻出来。

    我五指扣着姬云昭手，将生机渡了过去。

    姬云昭猛地抖了一下。

    “怎么了？”

    “没、没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发紧，“就是……有点热。”

    热是正常的，建木生机本身就带着旺盛的生命力，渡入体内的时候会产生温热感。他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扣住我的五指。

    姬云昭安静了片刻，没忍住，又开始找话：“你……经常处理这种东西？”

    “昨晚处理过更深的。”

    他顿了一下，然后忽然把手往回抽了一下。力道不大，但我正把最后那点尸毒残留往外逼，他这一抽直接打断了我生机输送的节奏。

    “别乱动。”我扣住他的手腕拽回来，按住掌心最后一点发黑的区域，“快好了。”

    姬云昭没再抽手。

    我懒得理他，把最后一股生机渡了过去。

    青黑色的印记消退，毒素被生机中和之后，化成一股淡淡的雾气从皮肤表面散出来，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自己看看。”我很是满意自己的成果。

    姬云昭摊开掌心对着日光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一点发黑的痕迹都看不到了，连个印子都没留。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收回去搁在膝盖上，手指弯了弯，攥皱了膝盖的布料。

    从耳根蔓延到侧脸的红还没完全褪去。

    我什么都没说，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走吧。”

    “……去哪？”

    “你三皇兄那儿。”

    我走了两步，发现他还坐在石凳上没动：“怎么？”

    姬云昭站起来的时候左脚绊了下右脚，但他自己很快站稳了。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被我处理过毒素的手，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说了句：“你先走。”

    啧，我的建木生机退的是尸毒，又不是给你灌了一斤春药，你摆出这副表情是想干嘛。等下回你三哥那儿被看到了，指不定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

    我没表露出来，我管你脑子里在想什么，转身先走了。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姬云昭三两步追了上来，和我并肩走在一起。

    他刚才那副耳根泛红走路绊脚的样子已经收得差不多了，现在脸上挂着一种憋了半天终于要说话的表情。我瞥了他一眼，没主动开口。

    “你刚才说的，昨夜处理过更深的毒……是在三皇兄身上？”他压低了声音。

    这小子抓重点的能力比我想象中要敏锐。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日头正好，他的侧脸被照得线条分明，下颌的弧度锋利干净，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带出一层金棕色的光泽。他盯着我，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宫里的太医都治不了三皇兄的寒症……我听说过，三皇兄每年冬天都要闭宫静养，外人一律不见。太医院的方子换了一茬又一茬，从来没根治过。“

    “而你……你昨晚住在他寝殿里。”

    我没接话。

    就算他猜中了事实，但这件事牵扯的是当今天子的身体状况。哪怕姬云昭是他亲弟弟，我也不能把姬云疏中尸毒的事说出来。

    天子的秘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你三皇兄的身体，一直这么差？”我把问题抛了回去。

    姬云昭这个人确实没什么心眼，大概认为我已经是“自家人”了，没怎么犹豫就说了。

    “说差也不算差。三皇兄以前还领过兵打过仗，弓马骑射样样都行。但就是从大概……五、六年前开始吧，他突然大病了一场。”

    五、六年前。

    这个时间点让我心里动了一下。

    “病了之后呢？”

    “这几年就一直反反复复。”姬云昭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样，坏的时候连早朝都上不了。父皇在的时候就给他请过好几位高人，但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有人说他先天体弱，也有人说是他打仗时落下的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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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但我觉得不是暗伤，暗伤不至于不会一年比一年重。”

    我瞥了他一眼。

    这小子虽然没心眼，但不是傻。

    能把尸毒伪装成寒症，还瞒过太医院多年的人，要么手段高明，要么在宫中根深蒂固。

    阴尸教？

    不确定。姬云疏昨夜说的是“是也不是”，这话有玄机。

    “你跟你三皇兄的关系怎么样？”我又问到。

    “还行吧。”他耸了耸肩，“他是老三，我是老六，中间差了好几岁，小时候也不算特别亲近。但……”

    正说着，前方宫道的拐角处转出来一个内侍。他远远看到我，脚步加快了几分，到跟前弯腰行了个礼。

    “沈公子，陛下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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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云昭的眉头动了一下：“三皇兄找他做什么？”

    内侍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语气不卑不亢：“回殿下，陛下只吩咐了让沈公子过去，并未告知具体事由。”

    姬云昭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那你去吧。”他说完这句就别开了脸。

    我跟着内侍，走了几步之后，身后传来姬云昭的声音。

    “沈弦。”

    我回头。

    他站在宫道的阴影里，赤金色的锦袍被风掀起一角，脸上的表情被逆光模糊了大半。

    “如果……有什么为难的事，你可以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