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调约到心上人_32再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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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再见 (第2/2页)

边。

    张砚下车问:“你怎么来了?”

    夏知聿说:“我看见meimei朋友圈的内容了,想来见奶奶最后一面。”

    郑秀和郝之遇从后座也下来了,郝之遇声音失去了往常的活力,小声地喊了声“小夏哥”。郑秀状态还好,已经从最初的悲伤中缓和过来,她问:“这是?”

    张砚对母亲解释道:“他之前在果园那工作,和奶奶关系很好。”

    何奶奶的棺椁被抬进堂屋,郝之遇站在一旁不住流泪。

    前一段时间还有着慈祥笑容的面容现在平静地阖着眼,夏知聿这时才真正意识到,他永远见不到何奶奶了。

    张砚见夏知聿状态并不怎么好,于是领着他进到卧室里,递上一杯温水,说:“奶奶晚上走的,走得太急太猛,没遭多大罪。”

    夏知聿接过水,抿了一口水,缓了缓说:“奶奶没有其他子女,我想着可能你们人手不太够,就来了,希望没有太唐突,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张砚没有推辞,郑重诚挚地说了声“谢谢”。

    夏知聿鼻子一酸,低下头,慢慢道:“奶奶对我很好,我也希望在奶奶的最后一程里为她做些什么事情,没什么要谢谢的。”

    “奶奶很喜欢你,说你有教养又贴心,你能来送奶奶最后一程,她会很高兴,她没看错人。”

    夏知聿不太好受,问:“奶奶怎么走的?”

    “急性心肌梗死。”

    夏知聿抬头看张砚,张砚的脸上没有笑也没有哭,显得格外冷酷,但是夏知聿知道,这不是冷酷,这是痛苦到极致后的麻木。

    何奶奶对张砚有多重要,夏知聿反过来只从她讲述张砚幼年往事时,话语里藏不住的怜惜与疼爱中,便窥见一斑。爱是相互的,她有多疼张砚,张砚就有多爱她。

    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突然被剔除,张砚再厉害再强大,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郝之遇从开始到现在,因哭泣而颤抖的肩膀一直没有松弛,夏知聿从那副单薄的背脊上看见张砚身上沉甸甸的责任。作为哥哥,他是meimei坚实可靠的墙,要一手cao办何奶奶的身后事,所以他不能允许自己沉溺在悲伤情绪里不可自拔。

    夏知聿只能说出最无力最惯用的三个字:“请节哀。”

    张砚在何奶奶去世不久后,便用何奶奶的微信发了讣告。凌晨天亮后,张砚给何奶奶一些重要和常联系的人打去电话告知死讯。

    夏知聿陪着张砚购买丧葬用品,布置灵堂,在陆陆续续来人之后帮忙招待。

    夜晚在忙碌中很快来临,郑秀见夏知聿忙活一整天,到现在依旧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并没有多问,即使现在是亲人守灵的时间。除了郝之遇,再也没有真正有血缘关系上的亲人留在这里。

    夏知聿前一天夜里没有休息,现在看起来又要熬第二天夜,张砚拉起夏知聿,低声说:“先去休息一会吧,啊。”

    最后一声轻轻的,但是不容拒绝。

    夏知聿点点头,来到张砚的小房间。

    何奶奶说这本来就是一件杂物间,张砚来了之后才收拾出来给张砚住下,里面的床桌柜都是郝之遇爸爸亲手打造出来的,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有小的好处,不会空荡荡地觉得孤单。

    夏知聿缩在张砚的床上,困累交加,很快睡了过去。

    但是心里想着事,夏知聿并没有睡多久,才闭眼两三个小时便又重新睁开眼睛,身体有点发晕,但还是补充了不少精力。

    他起床来到堂屋,只有张砚一个人在棺椁旁一张一张烧着纸钱,纸钱在火焰中很快燃成灰烬。

    夜很静。

    夏知聿轻手轻脚走到张砚旁边蹲下,小声问:“我能烧吗?会有忌讳吗?”

    张砚偏头看向夏知聿,说:“没有什么忌不忌讳的,奶奶喜欢就行。”

    何奶奶这样的人,总是盼着小辈们过得快乐,过得舒心。对小辈好从来没有功利性,日复一日地踏实过日子,嗓门大,心肠热,人生几十年岁月沉淀下来,日子的苦乐都融入进手上老茧和眼角笑纹里。

    于是夏知聿拿起纸钱放进火盆里,火光照亮两个人的脸。

    张砚问:“睡这么短时间够了吗?”

    “嗯,想给奶奶守灵。”夏知聿停顿了下,问:“meimei睡了吗?”

    张砚点头,“她高三了,每天睡眠不足,熬不了这么晚,奶奶也不愿意她这么累。我守着就够了。”

    夏知聿没说什么话,端来小板凳坐下一直陪着张砚直到天亮。他该两天没睡了吧。

    第二天继续接待吊唁,第三天出殡火化。人死后的丧葬礼节繁复厚重,承载着生者对逝者最后一次告别的万般郑重。

    葬礼结束后,夏知聿和张砚他们告别,郑秀握着他的手说:“小夏啊,太感谢你了,这几天忙前忙后的,辛苦了。”

    夏知聿说:“这都是应该的。”

    郝之遇上前抱了下夏知聿,“谢谢小夏哥,小夏哥再见。”

    夏知聿回抱郝之遇,“再见,之遇。”

    最后上车前,夏知聿回头看向张砚,张砚轻轻点头,“再见。”

    夏知聿静了几秒,这几天下来,张砚瘦了,眼睛全是红血丝,脸上冒出短的胡茬。他开口,“再见。”

    说起来,再见这个词,明明饱含着“再次见面”的期许,但久而久之的日常使用里,让人们都默认了——它只用来表达“告别”。

    “再见”其实是“不再见”。

    何奶奶葬礼上夏知聿并没有见到张砚妻子,他虽有疑惑,但也默契地不提起。无论如何,总是避免了不少多余的尴尬。

    1

    归家后,夏知聿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心里空落落的。

    何奶奶走了,他去见了最后一面;他和张砚之间没有撕破脸皮;母亲和继父多年夫妻一朝离婚,但是也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一切都让他措手不及,但是一切都平平稳稳顺利度过,没有争吵没有难堪,日子还是四稳八平地前进,太阳依旧东边升起。

    他坐在一艘小船上,浮在平静江面上顺流而下,岸边风景不断后移,直至慢慢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何奶奶说,饭要大口大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再也见不到何奶奶,也永远失去了张砚。

    夏知聿想找人喝酒,可是最好的兄弟已经联系不到,与其他人的关系说到底也不到倾诉这些隐私的地步。

    夏知聿泡在浴缸里,温暖的水亲密地将他包裹,他的身体却没有一丝水分,眼睛干涩得如同沙漠里遭受暴晒的沙,挤不出任何东西。

    楼外明月高悬,夏知聿闭上双眼,几回缺月还圆月,数阵南风又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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