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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根本什麽都不懂。」她咬牙切齿道。

    「夏真，你真的在乎小洁吗？假如是，那我替你感到可悲，因为很明显的，小洁并不如你在乎她那般在乎你。」

    「你乱说，她一个礼拜写一次信给我，我知道她生活里的大小事。」

    「那她为什麽不回来看你？她还是个学生，总有寒暑假吧？她为什麽突然消失一个月？难道她不知道你会着急？她为什麽Ga0出这出失踪记？既然和你最亲近，那你应该知道她的理由呀？还有……」他刻意停顿半晌再敲下最後一计当头bAng喝：「她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

    「其实，你从来就不知道她在哪里，信件是最不可靠的，你看吧，这半年来，她根本没和那票同学在一起，一切都是她编出来的，就像你所编造的那些故事，内容越是详细写实，越容易唬弄人。」

    她摇头，再摇头，最後乾脆把脸埋在手掌中。

    看她那样，李志清实在於心不忍，但他能怎麽办？这个nV人执意躲在电脑前，不准他靠近，这些年来，他用尽一切办法想靠近夏真，想进入她的人生中，但却总无门而入，想到这点，他不禁忌妒起那叫卡斯提尼的莫名其妙家伙，透过小洁，他轻易的颠覆夏真设下的禁令，不只登门而入，更有权力要她门户大开。

    那个遥远而陌生的家伙，可能b他更快一步见到夏真本人，这点实在让他抓狂。

    「夏真，和我见面，我有话想跟你说。」他隐约听见夏真手指中溢出的冷哼，但这并没让他气馁：「我知道你必须专心处理小洁的事情，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有颜妍儿的稿子得先Ga0定，见面聊最快。」

    「稿子已经写完了。」

    他愣了愣，深怕自己听错。

    「我早就写完了，但那会成为另一个故事，我的故事，而不是颜妍儿的故事。」

    「不管怎麽样我都必须先看过。」

    「你应该猜得到结局。」她抬起头，露出一丝残忍的、报复的微笑。

    这nV人不只要把他b疯，也会把颜妍儿给b疯……

    「不，我猜不到，但你说得对，这个故事老早就变成你的，只有你能完成它。」

    「假如你们猜不到，那我也不打算告诉你们，等我找到小洁，才会把结局交出来。」

    他震了震：「这跟小洁又有什麽关系？根据合约，下个礼拜就是截稿日！」

    她的表情显示她一点不在乎合约，他後悔莫及的想起这是个坐拥花不完的遗产的nV人！

    「夏真，这不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事情，我和颜妍儿的信誉都握在你手上了。」

    而她该Si的根本不在乎。

    「我所写的每个字，小洁都看过，她没看过的故事，我不会发表。」

    他明白了，这是给他的惩罚，因为他胆敢挑战她的界线，胆敢说小洁不在乎她……此刻他还真想咬舌自尽。「那我们该Si的就得尽快找到小洁。」

    「怎麽找？我能等她写信给我。」

    他实在不情愿说出接下来的话：「和那个卡斯什麽碗糕的配合。」

    她一点不迟疑的露出抗拒的表情。「不可能。」

    「为什麽不可能？他不是警察或军人之类的？他应该有管道，找一个人又不难。」

    她还是摇头：「不可能……」

    「夏真，假如我刚刚没听错的话，小洁躲起来这件事情可能会害一个无辜年轻人被控谋杀！」

    「或许他不是无辜的。」

    但时间点对不上，一个月以前小洁还在跟姊姊通信，她不可能在六个月前Si亡，夏真很清楚这点，但看着夏真狂乱的眼神，他知道现在不是和她理喻的时刻，他只能用哄骗的，得到他要的东西。

    「他是不是无辜，也只有透过卡斯那家伙才知道，不是吗？不然你根本没有管道和相关人接触。」

    她沉默了，眼神逐渐回复清明。

    「夏真？」

    「我办不到……」

    「他究竟要求你做什麽？」

    沉默。

    「夏真？」

    ?他要我去巴黎。」她淡淡的吐出这几个预料中的字。

    他明白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要夏真离开她的巢x或许还有可能，但要她坐上飞机……在这个卡斯出现前，她曾提过担心失联的meimei，但那时他只当夏真随口说说，毕竟出国对她来说或许b登天还难。

    李志清曾经猜过这两姊妹不得相见的原因，最有可能的猜测就是经历过空难後，她们再也无法克服恐惧，搭乘飞机，或许夏洁b姊姊坚强，她办到过一次，跑到那麽遥远的国度，但或许她无法再办到第二次，所以才无法回来，而夏真……他实在无法想像患有人群恐惧症的夏真和三四百人挤在一台飞机，度过十五个小时……

    「没有其他办法吗？」

    她摇头：「汤马，那个年轻人，他不肯说话，卡斯提尼认为看到我，让他以为我是小洁，会有办法使他开口说话。」

    「那麽我们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是怎麽让你搭上飞机。」

    听到「我们」，她的表情微微动摇，没有他想像中的歇斯底里，只有简单、果决的回答：「我办不到。」

    不知为何，听到这四个字，竟b发现自己nV儿被一个Si宅男占便宜，更让他心痛，夏真一直很好强，他也不曾有机会，把她b到这个临界点，见到她真正无助的一面。

    「夏真，为了小洁，你必须克服恐惧。」他顿了下，换个角度说服她：「或许，小洁正希望你这麽做。」

    「她不会这麽残忍。」

    「那麽你就错了，为了我们所Ai的人，有时候我们必须残忍。」他想跟她说西门町那场戏，他羞辱了自己的nV儿，但这是为她好的，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麽做，即使她将因此恨他一辈子。但他知道这不是夏真现在想听的，她需要的一如所有的人。

    「她不希望你孤单。」

    李志清坐在人去楼空的办公室里，仰头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处水渍，夏真的脸挥之不去，既神秘又清纯、既强悍又脆弱，他想起和颜妍儿的对话。

    夏真这人在真实世界是不存在的。

    既然如此，她又为什麽会存在呢？

    这问题势必会导出哲学X的思考方向，她很努力抹去自己和这个世界的所有关联，但人，真的因为这些关联而存在吗？批评她可能只是个机器人，这当然是玩笑话，她和那个邦吉宝贝是不一样的，透过萤幕，他感受到她的感觉、弱点、矛盾……

    夏真虽然不像他那样，有家人、同事等等的人得照顾，有帐单得给付，必须思考每一餐吃些什麽、交通路线、卫生纸品牌等等的琐碎事情，但是关联X还是在那里呀，透过李志清、小洁、虚拟的故事，夏真就在那里，完整的、活生生的、甚至是可Ai的，存在那里，而这绝不是刻意制造出来的假象能够抹灭的。

    机器没有感情，但夏真有。

    想到这里，他稍稍放下心里的担忧，不再怕过几天的社会新闻出现一则独居作家自杀身亡的新闻，这想法给他力气，收拾桌上无止无尽的稿件，塞进已经超载的公事包。

    nV儿对他的敌意，使得「回家」俨然成为酷刑，但这就是关联X呀，有个nV儿，喜欢你，讨厌你都好，这就是属於李志清这个男人的存在证明呀。

    夏真会找回小洁，颜妍儿的故事也会完成，小凤终究会原谅他，此刻，他很开心自己对人X仍旧保有希望，人必须Ai着这个世界，才能继续与之缠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