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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开门的人是唐，看到路克怀里的花束，他挑了挑眉，「谁想得到呢？卡斯提尼和玫瑰花束。」

    路克夸张的回应：「少罗嗦，快拿去。」

    唐笑得很开心，呼唤屋里的人：「亲Ai的，放下手里的锅铲，快过来解救一个被花困住的y汉。」

    应声而至的，是个娇小，但五官立T，笑容很舒服的nV人：「喔喔，天啊，早知道有这麽美的花，唐八百年前就该邀请你来了。」

    路克与她碰颊问好，她脸颊的温度让路克立刻感觉宾至如归。

    「嗨，我是美美。」

    「嗨，我是路克。」

    唐继续唤来其他家族成员，一群人在狭窄的十三区公寓入口，列队与他行吻颊礼：「东尼，高二理组、丹妮丝，国三、大卫，国三。」

    「双胞胎？」

    美美m0m0两个孩子的头：「是呀，这两个小家伙当年可把我害惨了。」

    「还没结束呢，卡斯提尼，见过我爸妈和美美的阿姨。」

    看到这些和善的老人们，路克当下明白，足球的功课是白做了……

    「感觉如何？」

    路克和唐站在二十一层楼的yAn台上，看着十三区这一群全巴黎最高的楼塔，群聚当年红十字会派船到南海打捞的柬埔寨、越南难民们，这一群被安逸的巴黎人所嫌弃的大楼住宅，却提供了这些历经磨难的人们安身立命的所在，他们在这里努力遗忘、努力重生、努力繁衍生命……

    「这问题从哪问起？美美准备的那一桌JiNg采绝l但根本吃不完的饭菜？还是你在一个四房的公寓里，竟然塞了祖孙三代、两边亲家？还是……」路克停下来，用力嗅闻空气中独特的味道：「这个十三区的味道，老天爷，那到底是什麽呀？一出地铁就闻到，电梯里更浓……」

    唐笑得很开怀，与办公室里谨言慎行的他截然不同。「香茅，那是香茅的味道。」

    「香茅？草药茶？」

    「不只如此，这味道还混合了香兰叶、咖哩叶、南姜、芫荽、罗勒、薄荷……那是我们家乡的味道。」

    「这味道恐怕会成为我对十三区的记忆。」

    「失去的才会成为记忆，这味道会让你上瘾，时常牵引你回来这里。」

    「哈哈，那倒是，美美的手艺太JiNg彩了。」

    「而且我们家的丹妮丝恐怕Ai上你了。」

    路克露出一个稚气的笑容：「你有一个不得了的nV儿呐，才国三，竟然已经将霍布斯的书倒背如流，马基维利和卢梭又算什麽？」

    「她是三个孩子里最让我担心的。」

    「因为她太聪明？」

    唐摇头：「因为她太像我。」

    路克想像年少时的唐，聪明过人，进入全国最顶尖的大学，之後又通过严苛的考试，进入文官学校……这对他这样一个出身知识分子家庭的人来说，可以说是理所当然，但对唐来说，一个移民第二代，在宛如另一个国度的十三区成长，大多数相同背景的朋友最大理想就是拥有自己的餐厅或店舖，却是极大的跳脱，再多一点点野心，他就可以永久离开十三区，进入社会的另一个阶层。

    「文官学校毕业以後，你都做了些什麽？」

    唐耸耸肩：「结婚，那时美美的母亲病重，最大希望是在Si去前抱到孙子，东尼的诞生是她临终前最大的安慰，不过那对美美和我来说，也意味着很大的负担，所以我什麽都做，白天在一间旅行社工作，晚上到我父母开的河粉店打工。」

    他回想自己从文官学校取得文凭後，一面在执政党的总部实习，一面在社科院念博士，并且费尽心思的，追求美貌的老师。

    「你不後悔吗？」

    唐的眸底闪了闪，「你後悔吗？」

    路克摇头：「这叫做殊途同归吗？」

    「不，我们的道路是不一样的，你现在的位置只是中继点，我的却已经是终点，我没有太大的野心，只要一家人平安，我就满足了。」

    「我也没有野心呀。」

    唐皱起眉头：「你应该有的，路克，因为你才是真正能改变世界的人，我，或者是丹妮丝，不管我们怎麽努力都没用，不希望被同流合W，就只能急流勇退。」

    「你这麽说很不公平耶，凭什麽我不能像你一样，拥有一群可Ai的家人，满足於小小的幸福，非得要头破血流去做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事？」

    「因为你的无私天X，这对像於你这种出身的人来说，简直是奇蹟了──我在文官学校只认识被过度膨胀自我所蒙蔽的家伙，只想着如何满足私慾、累积个人成就。」

    「听起来我应该出来竞选十三区区长，光是靠你的家族，就能当选了。」

    唐呵呵笑：「好啦，咱们别打P了，你应该是遇上问题了，才会想要来找我吧？」

    「不，是莫妮卡要我一定得来嚐嚐美美的手艺。」

    唐一点都不买帐，「夏洁的档案困扰你？」

    他敛起笑容。「有点，不过主要的理由还是汤马，他正受到侦讯，但什麽都不肯说。」

    唐看起来一点也不讶异，谨慎的说：「你看到我所看到的吗？」

    他上次的暗示一直萦绕在路克心头，困扰着他，除了没打过仗，唐的资历和智商应该和路克不相上下，路克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麽东西是唐看见，而他却看不见的东西。

    「你是指，我父亲作证指认汤马那件事？」

    唐摇头：「这一点确实很教人感到惊讶，但他只是把实情说出来，不是吗？偏袒只能换来短暂的隐瞒，意义并不大。」

    他不情愿的同意唐的论点，事实上，那晚在玛里面前发了那顿脾气，隔天他後悔不已，痛恨自己又再一次着了父亲的道。

    双刀论证，这是杰哈最擅长的伎俩：不管赞成或反对，你都会按照我所要的去做。

    「理」是把b真实刀枪更危险的武器，因为它要夺去的不是生命，而是自由，思考和选择的自由。

    「你认为……夏洁Si了吗？」

    唐笑笑：「当然没有，不然不会有这部影片，那就像是中学生的录影作业一样粗糙。」

    「我想过可能是汤马想帮夏洁躲避某个麻烦，刻意安排演出那场戏。」

    「可能。」唐偏头思考：「我猜想你问过汤马了。」

    他挫折的表情回答了那个问题。

    「所以眼前的状况是，一个失踪的nV孩，和一个刻意隐瞒真相的证人。」

    「还有一个独裁、自以为是的父亲，和一个盲目而yu求不满的母亲。」

    「这可真b电视上的家庭剧更戏剧化百倍。」

    「可不是吗？这年头谁要看枪口里Si里逃生，在遥远异乡落地生根、开枝散叶的励志家庭剧？」

    唐哈哈大笑：「那倒是，我们这是又臭又长的大河剧，你那是紧凑悬疑的美国影集呀。」

    互相调侃後，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天sE渐渐的转暗，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中，出现一点闪光。

    「那是……」

    「艾菲尔铁塔呀，白天时空气W染太严重，看不清楚，到了晚上点灯，就会看到她的光芒。」他转向路克：「这就跟真相一样，它其实一直在那里，只是你看不见而已。」

    「说得简单。」

    「或许是对汤马的感情，也或许是对父亲的反抗心理，蒙蔽了你的眼睛，现在你只有一个方向可以调查，那就是直接找夏洁谈。」

    「没错，这麽容易我怎麽会没想到呢？！」路克反讽的回答。

    「你不一定要找到她，才能和她聊。」看到路克困惑的表情，唐才说：「你可以写信给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