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面镜 (第1/3页)

    清晨的食堂人不多，尹野走向取餐区，拿了一碗淋了少许油醋汁的蔬菜沙拉，夹了三个水煮蛋，又拿了两片全麦面包，然后端着餐盘，走到角落的座位。

    你挑好早餐在他对面坐下，他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沙拉里的生菜叶子，没抬头，但你能感觉到他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这边，像只竖起耳朵的警戒犬。

    你喝了口奶茶，没急着吃东西，反而把手肘支在桌上，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忽然起了点恶劣的玩心。

    “尹野。”

    他握着叉子的手顿了顿，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无辜又好奇的笑容：

    “你昨晚……睡得好吗？”

    “噗——咳咳咳！”尹野像是被呛到猛地咳嗽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冰水灌了一大口，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惊魂未定地看向你，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脸色羞愤交加。

    你眨了眨眼：“怎么咳这么厉害？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着凉了？”

    “我睡得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尹野推开几乎没动过的沙拉碗，然后“腾”地站起来。

    “我吃好了！”他的语速快得像在念Rap，“陈老师让我早点去声乐室，我先走了！”

    说完，他看也不敢再看你一眼，抓起背包，同手同脚地朝门口冲去。

    你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又看了看他餐盘里几乎没动几口的沙拉和剩下的两个水煮蛋，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然后你才慢悠悠地掏出手机，边看手机边吃自己的早餐。

    过了一会儿，你起身收拾餐盘，朝声乐练习室走去。

    转过拐角，前方一个高挑的身影从另一侧走来，是凌一。

    就在两人要擦肩而过时，凌一停下了脚步，你也下意识地停下，看向他。

    凌一没有寒暄：“你昨晚，和尹野在一起？”

    你瞪大双眼看向凌一，他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静静地看着你。

    你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大脑飞速运转，寻找任何可能的破绽——是哪里被他看到了？听到了？还是……

    “凌一，你说什么呢？我和尹野……我们昨天训练完就分开了啊。”你的语气听起来非常无辜，似乎真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强压下心头奔腾的草泥马，努力挤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你怎么会这么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凌一眨了眨眼，就在你以为他要揭穿什么的时候，他却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远处的窗台上：

    “没什么。”

    没什么？谁信啊啊喂！！！

    他那语气，他那眼神，根本就是在说“我知道，我只是不说”！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昨晚明明很小心大概……是在哪里露了馅？是尹野那家伙早上出来时表情太奇怪？还是……凌一昨晚恰好看到了什么？或者，他听到了什么动静？

    凌一既然问了，就绝不是空xue来风。可他为什么不点破？是懒得管闲事，还是在等待什么？

    凌一又突然开口：“脸色不错。看来昨晚‘休息’得挺好。”

    你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我X”两个大字在疯狂刷屏。

    “我昨晚在宿舍休息啊，当然睡得好……”你听见自己干巴巴的颤音，毫无说服力。

    凌一看了看你的脖子，又看着你的眼睛。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挑了一下眉，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猜我信不信”。

    你被他看得感觉自己像个在考官面前撒谎还漏洞百出的小学生，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气势虽然很可能没有：“凌一，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和尹野……”

    “你和尹野怎么了？”凌一淡淡地打断你，语气是恰到好处的“疑惑”，但你保证你绝对看到他眼中那一丝“抓到你了”的嘲讽，“我说你脸色不错，和尹野有什么关系吗？还是说……”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再次看向你脖颈，“……你想到什么别的事了？”

    “……”你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瞬间爆红。这、这根本就是语言陷阱！他故意用模糊的“休息”引人上钩，等你主动提到尹野，再反过来一脸“无辜”地问你“和尹野有什么关系”，把你架在火上烤！太阴险了！

    那个“休息”，那个眼神，那个停顿！鬼才信他没特指！

    “哦。”凌一像是终于欣赏够了你的窘态，淡淡地说道：“随口问问，别在意。”说完，他不再看你，径直从你身边走过，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你僵在原地，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把那股想撞墙的冲动压下去。

    不行，不能自乱阵脚。凌一知道了又怎样？他又没证据大概，他又不会到处说希望吧……稳住，你能行！

    你迈着有些发虚的步子，非常龟速地挪到声乐室门口，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赴刑场一般，推开了门。

    练习室内，阳光透过巨大的窗户洒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你推门的动静不算大，陈老师最先看过来，对你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对站在一旁的尹野，拿着乐谱说着什么。

    尹野身体僵了一下，转头朝你看来，立马脸红了，然后迅速看回陈老师，还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磕巴。

    “呃……陈老师，您说这个转音……”

    另一边的凌一则一直低头，坐在地上整理着自己的耳机线。

    你看着凌一平静的侧脸，又看向尹野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感觉有点头疼。

    凌一将缠好的耳机线放在一旁，平静地扫视整个声乐室。

    你的脸色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甚至可以说，比平时更镇定一些。

    演技不错。凌一在心里淡淡评价。

    但还不够。

    他是怎么发现的？

    其实并不复杂。

    昨天傍晚，尹野那家伙从声乐课回来后，状态就明显不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动静大得像在拆家。晚饭时也没出现，这不符合他平时的作风——尹野再烦，也不会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后来大概晚上八点多，凌一出门跑步，回来时正好在走廊拐角看到你拿着张纸，站在尹野房间门口，抬手似乎想敲门，又犹豫了一下。他没停下脚步，回了自己房间。但没过多久，他隐约听到隔壁传来模糊的奇怪的声音，还有尹野的“对不起……”？

    当时凌一没在意，只以为又是尹野在犯浑。

    今天早上，他去晨练，比平时回来得稍晚一些。快到食堂时，他看见尹野和你一前一后从宿舍楼方向走出来，中间隔着一段尴尬的距离。尹野脚步飞快，耳朵通红，目不斜视，罕见地穿着高领训练服。这个季节，室内训练穿高领，不合时宜，更不符合尹野怕热毛躁的性子，再加上你略显不自然的走路姿势……

    刚才在走廊“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