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争执 (第2/2页)

务缠身。军务紧迫，金陵局势复杂，他不得不在军中调度事务、处理要员往来，有时甚至连夜筹划机密行动，直到天光破晓才得片刻喘息。日复一日，他早已习惯如此。

    终于，在一个相对清闲的日子里，他得了点空闲，便想着去城里随意转转，散散这几日积攒的闷气。

    同行的是张麻子，与他一路拼杀过来的旧部。此人本名张守业，因幼年染天花落得满脸麻子。说是副官，却从不摆正经军人的样子，吊儿郎当，最爱没正经的玩笑话。

    此刻两人并肩走在金陵城的街巷间，张麻子斜睨着贺鸣川，嘴里叼着一根烟，笑得意味深长：“司令，这几天可累坏了吧？我知道这城里有一处好地方，保准能让您舒坦舒坦。”

    贺鸣川斜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少来，有屁快放。”

    张麻子嘿嘿一笑，伸手往前方某条巷子指了指，压低声音道：“窑子。”

    贺鸣川脚步微顿，随即冷笑了一声：“你倒是不嫌脏。”

    “哎，别这么扫兴嘛！”张麻子勾着他的肩，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司令，这世道，刀口舔血的日子谁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着，趁还喘气的时候，享受一点怎么了？就当是放松放松，按摩也行啊！”

    他顿了顿，眼神狡黠，“再说了，您不是也该开开荤了？”

    贺鸣川神色不变，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老子什么时候需要你来cao心了？”

    张麻子却不依不饶，笑嘻嘻地继续劝道：“您就当散散心，去瞧瞧也不亏。再说，这金陵城里头，最有名的那几位姑娘，可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儿。”他凑近了些，语气暧昧，“听说‘霜红’刚回了秦淮河畔，司令要不要试试？”

    贺鸣川听得头疼，甩开他的手，正要开口拒绝，张麻子却一拍胸口，大包大揽道：“行了行了，今儿个您听我的，就去见识见识，不喜欢咱就走，总不能连门槛都不踏进去吧？”

    他说着，也不等贺鸣川再反驳，直接一把揽住他的肩，带着人往前走：“走走走，秦淮河就在前头，我跟您保证，绝对不让您失望！”

    贺鸣川被他拉着，眉心微蹙，终究没有再推脱，算是默认了。

    秦淮河畔的夜色旖旎，青楼红灯高挂，丝竹声声入耳，隐隐还伴着娇笑软语。贺鸣川一脚踏进这销金窟，眉头微皱，眼底透着几分不耐。他本就不愿来这地儿，心里正盘算着如何速战速决，随便喝几杯打发张麻子，便找个借口离开。

    然而，就在他抬眼打量四周时，视线骤然一凝。

    灯影下，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立在廊下。青布长衫，老式眼镜，神情寡淡地望着前方，与周围花枝招展的景象格格不入。

    是许白桥。

    贺鸣川冷笑了一声，胸口不知为何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五年前这人坚决不肯参军，躲在书斋里讲他的四书五经，如今倒是学会来这种地方逛了？真是讽刺。

    他几步走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刻薄：“许先生，好雅兴啊。”

    许白桥一怔，偏头看向他，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贺鸣川。他抿了抿唇，正要开口解释，贺鸣川却已经嗤笑出声，眼底满是嘲弄：“怎么，不认得了？许大先生，不是向来清高吗，怎么也来这腌臜地界消遣了？”

    许白桥皱眉，沉声道：“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贺鸣川嗤了一声，双臂环胸，眸色冷冽，“装什么装？就你这小身板还狎妓呢？我看啊，你才是挨cao的那个吧。”

    许白桥脸色微变，薄唇紧抿，似乎被这话噎住了，一时竟无言以对。

    周围有人听到贺鸣川的言语，顿时哄笑起来，几名醉醺醺的客人也围了过来，其中一人醉眼朦胧地打量着许白桥，语带调笑：“哟，这小哥生得倒是水灵，细皮嫩rou的，怕是比姑娘还标致吧？”

    另一人哈哈笑着附和：“就是，老子今儿个要尝尝鲜，看看这秀才哥儿滋味如何！”

    说罢，他便伸手去抓许白桥的袖子。

    许白桥面色一沉，下意识想退开，但身后便是雕栏玉砌的围栏，已无退路。他刚要甩开那人的手，一旁的贺鸣川却已先一步出手。

    “滚！”

    贺鸣川猛地一巴掌甩开那只不安分的手，眼神冷得像刀锋。他一身军装，气势逼人，饶是这些混迹青楼的纨绔子弟也有些怵了，纷纷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造次。

    “他是老子的人，你们也敢碰？”贺鸣川冷冷扫过众人，语气森寒。

    众人面面相觑，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多言，只能悻悻退开。

    贺鸣川冷哼一声，随即一把扣住许白桥的手腕，毫不客气地将人往外拽：“走。”

    许白桥挣了一下，皱眉道：“我自己能走。”

    “废话少说。”贺鸣川力气极大，根本不给他挣脱的机会，强行将他带出了青楼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