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岸悦光》_第十一章陈老板的来电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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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陈老板的来电 (第1/2页)

    照片是今天早上送到他办公桌上的。

    匿名快递,里面只有这张照片,背面用红笔潦草地写着:

    “不用偷拍,给你看,她笑得多开心,和你在一起时从没这样笑过。”

    照片上,她穿着周亦辰那件宽大的黑sE皮夹克,坐在重型机车的后座上,怀里抱着一个头盔。

    风吹乱她的长发,她正仰头笑着,不知道在跟车前的周亦辰说什么。照片背景是郊区的公路,夕yAn把一切都镀成金sE。

    李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整整一个上午。

    看着看着,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照片里王悦宁怀里那个红sE的头盔,变成了十二年前,林小雨在地摊上挑的那张二手婴儿床。

    床是木制的,漆掉了一大片,小雨蹲在摊前,用手指仔细地m0着边缘,怕有木刺。

    她转头对他笑,眼睛亮亮的:“东子,这个便宜,咱们买得起。”

    接着是诊所,昏暗的灯光,白布,还有,血。

    跟着是王悦宁,她在笑,穿着第一次见到他的衣服跳舞,锁骨下的羽毛刺青在月光下像一道黑sE的伤口。

    最后是周亦辰,满脸是血,却笑得嚣张:“悦宁会心疼我的。”

    画面重叠,破碎,再重叠。

    李东把照片r0u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拉开cH0U屉,拿出那瓶威士忌——他最近开始酗酒,办公室、车里、家里,到处都藏着酒。拧开瓶盖,仰头灌下去。烈酒烧过喉咙,像吞下一把火。

    喝到第三口时,他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含糊地喊:

    “小雨……对不起……”

    不是悦宁。

    是小雨。

    —————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时,王悦宁正捧着刚温好的牛N。

    她盯着那名字看了几秒,才想起这是李东那个开夜店的朋友,那个儿子刚办过周岁宴的陈老板。

    电话执着地震动着。她犹豫了一下,接通,准备客套两句就挂断。

    背景是震耳yu聋的电子乐和嘈杂的哄笑碰杯声,紧接着是陈老板拔高了、明显带着醉意的嗓音,几乎是在吼:

    “——李东!N1TaMa又自己缩角落喝闷酒!来来来,这杯必须g了!是兄弟就g了!”

    紧接着她听见了李东的声音。

    b平时低沉沙哑太多,裹着浓重的、化不开的醉意,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别管我。”

    “我不管谁管?”陈老板似乎夺过了什么,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响声,“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李东,小雨都走了十二年了!十二年了兄弟!你还要把自己关里面关多久?!”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了一瞬,只剩下背景音乐模糊的鼓点,咚,咚,咚,敲在人心上。

    王悦宁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手机壳硌着掌心。她原本要移向挂断键的拇指,悬在了半空。

    “十二年……”李东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飘散在酒气里的叹息,“那家破诊所,最后赔了八万块。八万……老陈,小雨的命,就值八万。”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王悦宁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激烈的愤怒,也不是汹涌的悲伤,而是一种被漫长时光反复碾压后、近乎麻木的钝痛。

    像一把生锈的刀,缓慢地割着旧伤口。

    “你知道我怎么用那八万的吗?”李东低低地笑了,笑声短促,苦得发涩,“我拿它,租了东盛第一个办公室,付了三个月租金。很小,十平米都不到,窗户对着消防梯。”他停顿了一下,呼x1声透过话筒传来,有些重,“签第一单合同那天,我看着乙方颤抖着手写下的那个数字……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小雨。我就想,哈,这笔赚的,够买回小雨一条腿了吧?她那么瘦,腿还没我胳膊粗……然后又想,不对,她整个人都躺在诊所那张铁床上了,白布盖着,下面是她,还有……还有那个没来得及哭一声的孩子。”

    陈老板似乎在旁边劝着什么,声音含糊,带着无奈的焦躁。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陈。”李东打断他,声音忽然清晰了一些,却更显空洞,“别劝了。我和小雨……不是你们想象中那种,风花雪月的Ai情。”

    王悦宁下意识地屏住了呼x1,她握着手机,慢慢在沙发边缘坐下,手里那杯温牛N被随手放在茶几上,r白sE的表面渐渐凝出一层薄薄的膜。

    “她刚来福利院的时候才六岁,我跟她一起生活了整整十二年……她就像我的影子。”李东的声音飘忽起来,仿佛陷入了某个遥远而褪sE的时空,“我在外面跟人打架,头破血流,她蹲在巷子口等我,用做衣服省下来的半块布料当手帕给我擦伤口,手抖得b我还厉害。福利院食堂发馒头,我每次都掰一大半悄悄塞给她,因为她胃不好,吃不饱夜里会疼得缩成一团。她呢?永远跟在我身后两三步的地方,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我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影子一样。”

    “十六岁那年,有对条件不错的夫妇想领养我。”他顿了顿,话筒里传来打火机“咔哒”一声响,“能供我上大学,甚至出国。我说,行,但得带上小雨。他们商量了半天,回来跟我说,nV孩大了,不方便养。我说,那算了。”

    陈老板大概骂了句什么,带着“傻”字。

    “是傻。”李东痛快地承认了,语气里却听不出后悔,“可我没办法。老陈,你明白吗?我和小雨……我们就像是从同一块泥巴里长出来的两棵藤,早就缠在一块儿了。她是我的r0U,我是她的骨头。y要扯开,两个人都得Si。”

    电话那头传来深深x1气和缓缓吐气的声音,烟雾仿佛能透过信号弥漫过来。

    “我们约好了,二十二岁生日那天就去民政局。”李东的声音低下去,“没多浪漫,就是觉得……我们在这世上,只有彼此了。得合法地在一块儿,以后老了,Si了,骨灰也能堂堂正正埋在一个坑里。”

    背景音乐恰在此时换了一首,缓慢忧伤的蓝调布鲁斯,萨克斯风呜咽着。

    “可是她Si了。”李东说,语气冷静得近乎诡异,像在叙述别人的事,“一尸两命。八万块。”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那哀戚的萨克斯风,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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