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太平_分你一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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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你一半 (第1/2页)

    顺着记忆中的路线,顾太平拎着油纸包一路绕过朱雀街跑到那条僻静的巷口,喘匀了气后,才缓步走到“无间”门前。

    看着面前的矮门,他抬手想要敲响,却想到园中之人皆为残缺,说不定还有听不见的。

    顾太平松开拳头,反掌轻轻推开木门,“吱呀”一声。

    又是那处桃源。日头正盛,轻易便看见池面上被锦鲤搅动的圈圈碎金。

    园中无人来迎,倒也清净。顾太平拎着纸包走了进去。他看了眼冰盆,又看了眼油纸包,思来想去,便径直走到冰盆旁坐下。

    冰盆在池旁,身下的卵石硌得他有些难受。顾太平将手中的雪泡蒸糕拎着,高悬于冰盆之上。

    他抬头看了看日光,被刺得眯起眼,慌忙低下头,又偏头看着那纸包。无咎不知今日来不来,若是不用些凉气,说不定等不到他来,这蒸糕便酸了。

    如此想着,顾太平倒也在这坐得心安理得。

    不多时,园中一位伙计走到他旁边。顾太平看了眼他,只见高束发髻的小童朝他的脸左右看了下,方才垂头离去。

    半晌,老板带着两位小童端来一方小案放在顾太平面前,随后又从远处走来几位小童,端来几盘小食和茶水。

    顾太平看了一圈,不好意思地点头,讪讪一笑道:“多谢。”

    老头躬下身,拱手一礼,随后抬手一挥,那些小童便跟着他离去。

    池边竹筒淌着水,一磕、一响。也不知响了多少下,冰盆被换了数次,暮色四合。顾太平也跑了几趟茅房,油纸包放至案上,又被拎起高悬至冰盆。

    蝉声渐歇,蛐蛐接了上来。顾太平听着听着便点起了头,手上的力道时不时随着点头低垂,随即又拍两下脸清醒一些。

    待薛无咎来时,已然天色全黑。推开矮门时,他低头进入,便看到坐在池边的顾太平。

    园中廊边灯笼轻晃,顾太平背对着灯影,整个人被拢在阴影中。

    薛无咎看到远处来的老人,便抬手挥了挥。老人瞧见,便垂头躬身离去。

    他走近池边时,顾太平的脑袋还在点着,手上力道一弱,油纸包便往下一沉,随即又晃了晃头。

    眼前出现一双黑靴,顾太平抬头一看,薛无咎的下颌被灯影镀了层昏黄。

    “给你的。”顾太平将油纸包递过去,脸上带笑,“哥做的。”

    薛无咎看着那块油纸包,没接。他绕过小案,掀开衣摆,坐到顾太平旁边的卵石上,抬头看向上弦月,问:“为何等这么久?”

    顾太平将油纸包放在案上,转了转发酸的手腕,将纸包上的绳子解开,边解边道:“我不问你为何来,你也莫问我为何等,如何?”

    他将叠在纸包上的蒸糕递过去,“尝尝,哥做的,就是……压久了可能不太好看,味道应该还行。”

    原本松软的蒸糕,被包了一天,上面的蓬松早已成了褶皱。薛无咎看了片刻,还是接过。

    他低头嗅了嗅,随即咬上一口。

    “好吃吗?”顾太平问。

    薛无咎咀嚼着口中的松软,丝丝香甜顺着齿缝陷入舌尖,直至喉结滚动,将那抹甜味咽下。

    这块糕点,吃得他心里堵得慌。他又咬了一口,含糊道:“不好吃。”

    顾太平抬手伸了个懒腰,又转动僵硬的脖颈,随意道:“那下回我再做一次,到时候你再试试。”

    他偏头看向薛无咎,问:“怎样?”

    薛无咎看着手中被咬了一口的大块蒸糕,忽然大口大口咬了起来,直至全部被塞入口中,将他的腮帮子撑得鼓鼓的。他拍了拍手中的碎末,起身离开,步子一深一浅地走向木门。

    顾太平见状,立刻起身跟了上去,结果右腿一麻,险些又摔坐下去。他扶着小案,趔趄着追了出去。

    茶馆外的小巷仍然寂静,仅靠月光铺在地上,能让顾太平看清前面那道高瘦的背影。

    他就这么一步一拐地朝前追着。腿麻未消,倒同前头那人走出了一样的步子。他看向巷边,并无那辆黑漆马车,便快步赶上去,拍了拍薛无咎的肩膀。

    薛无咎脚步一顿,便看到顾太平横在他身前,又背过身蹲下。

    “上马。”顾太平头也没回。

    薛无咎看着那道蹲着的、宽厚的背影,不知怎的便俯下身子贴了上去。

    直至顾太平起身,自己的两腿腿弯被他扣在手中,对方还颠了颠。

    顾太平背着薛无咎缓步向前走,片刻才问:“今日怎么不乘马车?”

    背后无声。

    他继续问:“那三人呢?”

    “死了。”

    顾太平脚步一顿,叹了口气,继续问:“你杀的吗?”

    “嗯。”

    顾太平许久没有说话。薛无咎甚至以为对方会骂他几句,好坐实那副伪善的面孔。

    可顾太平很久很久,才开口:“我也杀过。”

    薛无咎身子一僵。

    顾太平慢慢说起来路上的事——来雍京的官道上,碰到个想要欺辱店家女儿的商人,一枪下去,胸骨震断,人没了。

    薛无咎将顾太平的肩膀搂得更紧,语气平淡:“你也是无意。”

    “并不是。”

    顾太平停下步子,抬头看月,“曹恒说我无意,嬷嬷也说我无意,旁人皆称我少年英勇,说对方死得其所。”

    他低下头,继续向前走,“可我当时,就是奔着杀了他去的。我练枪两年,如何不知怎样控制力道?所以——”

    “那三个人,死得没有很痛苦。”薛无咎将脸埋在顾太平颈侧,闷声说道。

    “嗯,下回别带人了,就我俩。”顾太平又将他颠了颠。

    薛无咎的身体起伏了下,又稳稳落回那厚实的背上。他将眼中的湿润蹭在顾太平的颈侧,声音微弱且颤抖道:“我恨你。”

    “嗯。”

    顾太平刚应下,颈侧便传来剧烈的刺痛,疼得他倒吸一口气,可脚下的步子没停,笑道:“属狗的啊?”

    薛无咎唇齿间尝到腥甜后,便将嘴松开,声音又细又哑:“若是往后,你我不同路呢?”

    “嗯?”顾太平皱眉想了想。

    “那便不同路。”他笑了笑,“你上回不听那句话是对的。”

    “什么话?”薛无咎问。

    “这世道未来如何的话。”顾太平侧过头,耳畔被薛无咎的软发蹭得发痒,忍不住歪了歪脖颈。

    他继续道:“我太靠史书上的资料,才忘了史书,原本就是上位者想要留下的记录。”

    “老祖宗们很聪明,而我,只是侥幸窥到一角的人罢了。”

    “你我都是。”薛无咎叹了口气。

    顾太平停下脚步,缓缓蹲下身将薛无咎放下。

    他转身面向对方,看着那双仍带着湿意的眼眶,抿了下嘴,认真道:“若是往后不同路……”

    他紧闭双眼,随即睁开,“若你没做什么丧尽天良之事,不同路也罢。若是做了,那我便杀了你。”

    薛无咎看他这样,肩膀颤抖起来,半晌捂着嘴,掌心溢出细碎的笑声。

    他抬眼看向顾太平,用靴尖轻轻踢了下对方的小腿,带着几分戏谑道:“哥,你好凶哦。”

    顾太平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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