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07 (第1/1页)

    「求你们不要再打我……」

    跪於地的他求饶，但围绕他的几个男人仍拳脚相向，当他是沙包般又打又踢。

    双手被绑在背後，他无法抵挡，痛苦地哀号着，直到他们累了腻了。

    他们狠狠甩上门，留他一个在浴室里。

    他软瘫在地，全身疼痛难挨，浮肿的双颊上却浮现笑容，因得庆幸这一顿b起上一顿的时间短。

    听他们走远，他蠕动身T藉墙壁使自己站起，跌跌撞撞靠去洗手台，镜子里的自己吓得他差点儿又跌回地上。

    他的脸肿得不成形，充满乌青sE的瘀血，左眼几乎睁不开了，裂开的嘴角淌着血丝……

    他愤慨又悲痛！

    感觉自己哭了，却没见到眼泪，而身子的颤动愈趋剧烈，他咬牙切齿！

    似乎是情绪的激昂，让胃里一阵翻搅，他张开嘴，先落出嘴洞的是几颗牙齿，然後是一口血。

    恶心感未消，他吐出一团又一团不知是甚麽的甚麽，乌乌红红的，不止不休──

    方亚诚一身冷汗地惊醒。

    梦境前段是他被绑架的情景，梦见後的惊悸和涌起的记忆混在一块儿，花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让自己相信自己不曾把五脏六腑呕吐出来……

    他下床，走向窗。

    外头碎雨纷飞，惹得他情绪紊乱。

    避免陷於回想，他走出房间。

    长廊上仅点着昏h的夜灯，环境幽暗。

    他经过meimei的房间，在父亲房门前停下。

    方同的房间向来不锁，他直接开门进去。

    房里没开灯，好一会儿他才瞧见在床上的父亲是坐着的。

    「爸爸。」他先出声再把门关上、点亮台灯。

    方同一动也没动，直到方亚诚坐到床边，他忽地两手伸出向前，方亚诚赶紧捉牢那双手。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相信他！」

    「爸爸，别这样，没事的。」

    「一定会出事！一定会出事！」

    「不会……」方亚诚想以坚定的口气，语尾却软弱无力。

    台灯仅照亮方同右半边脸，他表现於表情上的恐惧与惊慌好似截了一半，方亚诚不愿看却更不愿看去让黑暗蒙着的另一半，因於黑的探索才是最惊惧的，彷佛一投身便将永不复返……

    「要好好照顾小艾，知道吗，一切都跟她无关，千万不要让她知道那些事，不要让她受苦……」

    方同这回的语气平静至极，方亚诚却得因那相似遗言的话语而战栗。

    方同握住他的手，「如果你也撑不住，把所有都告诉楚翔吧，为了小艾，他一定会帮你……说来好笑，我们为了不让他知道那些事，一直排斥他，最後，竟然得亲口告诉他吗……」

    「爸爸……」

    方同作势要他不用开口，「我要睡了。」

    方亚诚凝望父亲佯装安详的睡脸好一会儿才出去。

    「少爷。」郭彦铭朝他走来。

    「郭叔叔，怎麽还没睡？」

    他一脸烦恼，「钟少爷来了。」

    方亚诚脸sE凝重起来，「他要做甚麽？」

    「他没说。」

    「我去看看。」

    两人一同往客厅走去。

    「对了，有件事还没跟老爷报告，马茹琪的meimei想找份差事。」郭彦铭说。

    「给他们的钱不够吗？」

    「马母的病挺重的，还有个弟弟在念书，那笔钱是撑得了一段时日，不过得要有个长久的打算。」

    「好，你安排就行了。」

    长廊与客厅的尽头，两人停下。

    钟逸凡一看过来，方亚诚立即摆上笑脸走过去，这才注意到有个粗眉大目的男人坐钟逸凡身边。

    一会儿他便想起那人是李克德，在公司曾见过面。

    「亚诚，打扰你睡觉，真不好意思，我们只是顺路过来坐一下，没甚麽事的。」钟逸凡说。

    方亚诚坐到他身边，「我刚才就醒来了，出来走走，遇到郭叔叔，听说你来了就来看看你。」

    「怎麽了，睡不好还是作噩梦？」

    「真的没甚麽事吗？」方亚诚没回答钟逸凡的问题。

    「你不相信我？」

    方亚诚让笑容放大，但说不出话来。

    「爸爸身T好一些吗？」钟逸凡问。

    「最近好一些了。」

    「真的？」

    钟逸凡的笑容像是嘲讽，里头却也蕴藏些别的，但方亚诚看不懂那是甚麽。

    「方少爷好像JiNg神不太好。」

    李克德低沉浑厚的嗓音替他解了围。

    「你还是回去睡吧。」钟逸凡态度转变，诚恳地对方亚诚说，「我再坐一下就走了。」

    「好，我让郭叔叔陪你们。」

    「别当我是外人，去吧。」钟逸凡笑道。

    方亚诚才起身，他又说：「我想找小艾聊聊天……」

    「别找小艾！」

    方亚诚音量大得出奇，回音响彻厅中。

    钟逸凡笑望他。

    接收到的是寒冷的锐利，方亚诚不得不避开。「我是说……小艾睡了，别吵她……你也知道她的脾气……」

    此刻的解释很无义，宁静趁势茁壮，姿态却诡异的，因那里头充斥过多令人费解的情绪……

    「少爷，去休息吧，我会招呼钟少爷和李先生。」郭彦铭过来带他走，随後又站好在厅口。

    钟逸凡仍那副表情，不过转向了李克德，「你第一次来方家，觉得这儿怎麽样？」

    「很豪华、很气派。」李克德微笑道。

    「我带你到也很豪华气派的院子逛逛。」

    两人起身，经过郭彦铭时钟逸凡向他说：「郭叔叔你也该休息了，逛完院子，我们不会再进来了。」

    没待郭彦铭回话，他们往外走去。

    稍早一阵微弱的雨已停，外头气温凉爽。

    他们随意地逛着。

    有花有草有树，假山假水、造景灯饰，方家的院子的确豪华气派，李克德不时发出赞叹。

    不一会儿他们便出了方家，顺着围墙步行到方宅後头的山林里。

    至一树木茂盛处，钟逸凡停下脚步，李克德旋即收起欣赏景致的心情。

    「看来方家人开始提防你。」李克德说。

    「没错。」

    「要开始了。」

    「不，要结束了。」

    李克德疑惑地望向钟逸凡。

    他的笑容充满自信，「楚翔不是笨蛋，要不然纪龙怎怕他跟怕鬼一样，楚翔会杀过来的，而且不会再多久。」

    李克德了然地点点头，然後看表，「纪龙也该来了……处理他之後，我们该避一避吧？」

    「你觉得哪里安全，我先安排你躲躲。」

    「你b我更容易被揭出来吧？」

    「这个世界上够安全的地方，我认为只有一处，但我不想去，宁愿面对楚翔。」

    李克德带着微笑思考着。

    他认为钟逸凡还有心情打哑谜，事态并不严重，不过麻烦是能避就避，才有命享受出卖纪龙的报酬。

    「哪里？」他不想了。

    钟逸凡走到他面前，笑容未卸，「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