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成了小跟班 (第1/2页)

    等了大概一刻多钟，姬云昭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青灰色的窄袖短袍，外面披了件斗篷，布料普通，没有金线绣纹。腰带换成了同色系的布带，脚上的灵蚕丝绣靴也换成了软底皮靴。头发重新扎了个利落的高马尾，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少年脸。

    唯一没变的是那张脸，耐不住他们老姬家骨相优越，下颌线条利落，鼻梁挺直，皮肤白得不像在外讨生活的人，即使穿成这样也会被多看两眼。

    “怎么样？”他走到我面前，转了个圈，有点期待地看着我。

    “别动。”

    我走过去给他把斗篷的兜帽拉起来，压低到眉际。他猛地一缩脖子，耳朵尖又开始泛红。

    “还有，走路的时候含一点胸，眼睛别到处乱瞟，脚步放碎。到了民间就当自己是夹着尾巴的土狗。”

    “……”姬云昭的脸色精彩极了，“你说谁是土狗。”

    “打比方。”我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六殿下。再磨蹭太阳要下山了。”

    我们从宫城侧门出去，走的是宫人常用的小道。

    帝京的外城和内城完全是两个世界。内城是朱墙琉璃瓦的皇权领地，所有的一切都庄严肃穆，而外城就热闹得多了。

    南坊一带是平民百姓和底层散修混居的区域，街道两边摆摊弄的街道窄了许多，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兜售低阶符箓的、有摆地摊卖杂药的、还有拿着测灵珠给人算命的。

    说白了，就是城中村。

    我走在前面，姬云昭跟在半步后。

    一开始他还能装得住，但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开始绷不住了。

    先是路过一个卖糖人的摊子，老头用灵力引着一丝融化的糖浆在半空中拉出一条活灵活现的小龙。姬云昭的脚步明显慢了。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把头扭回来，清了清嗓子，装作什么都没看。

    然后是一家馄饨铺子，老板娘在门口用一口大锅煮着灵泉水馄饨，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出去老远。姬云昭吸了吸鼻子，喉结动了一下。

    “那个……”他压低声音凑过来，“那家铺子卖的是什么？”

    “馄饨。”

    “什么是馄饨？”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在兜帽的阴影里回望我，表情认真得像是在问什么修炼秘诀。

    好吧，皇宫里的膳食讲究得很，御膳房估计不会做这种街边小吃。一个从小在深宫长大的皇子，没吃过馄饨也正常。

    “回头请你吃，走了。”

    四海商盟在南坊有三家药铺，季弈给了我名单和位置，我按顺序先去了最近的一家济和堂。

    推门进去，扫了一圈。

    铺面不大，看着跟普通药材铺子没什么两样。一个留着短须的中年掌柜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两个伙计在角落里整理药材柜。

    “二位客官要抓药还是售卖？”

    “抓药。”我扫了一眼柜台，随口报了两味最便宜的温补药材做掩护，同时问了一句，“最近生意好吗？听说你们这儿药材被人大批量收走了？”

    掌柜的表情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客官从哪儿听的？”

    我从袖中摸出季弈给我的刻有季字玉佩晃了一下。

    掌柜看到后态度立刻转变，弯了弯腰把我们引到里间，给姬云昭和我各倒了一杯热茶。

    “确实有这事。”掌柜压低声音，“半月前开始，来了几个生面孔，每隔三五天就来一次，一次就买走我大半库存的乌木粉和九幽冥草。出价爽快，灵石当场结清，从不还价。”

    “从不还价”这个行为我品了品。正经修士买东西哪有不砍价的？要么是对灵石不在乎，要么是不想跟人多纠缠、减少暴露时间。

    “那几个人长什么样？”

    “都裹着斗篷，没怎么露脸。但我注意到他们靴底总是带着湿泥，而且有一股……”掌柜皱了皱鼻子，“怎么说呢，闷闷的腐味。当时我以为是暗渠的臭味，毕竟南坊排水不好。但后来想想不对，我就上报了。”

    我点了点头：“他们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买完东西径直往西走了。”

    “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遗落的，或者碰过的。”

    掌柜想了一下，弯腰从柜台底下拖出一块木板。木板上有一小摊干涸的灰褐色泥渍，像是被靴底踩上去又蹭掉的。

    “这是上次那人留下的。我本来想擦了，但总管说先别动，留着做证据。”

    【鉴定成功】

    物品：土壤残渍

    状态：含微量尸气、地下暗河、矿物残留

    描述：来源地下三丈以下的泥土。

    建木幼苗在丹田里轻轻动了一下。

    这点尸气很微弱，普通修士根本察觉不出来。但我体内有建木，建木对阴邪之气的感知比灵兽都敏锐。

    我又问了掌柜几个问题。那些人付款用的是散碎灵石，没有门派标识，每次来都是同一个人领头，打下手的则是不同的人。掌柜记性不错，还指出领头那人左手小指缺了一截。

    差不多了。

    “多谢。这些东西别动，回头会有人来取。”

    掌柜连连点头，把我们送出门。

    走出济和堂大门后，姬云昭才开口：“怎么样？”

    “有问题。泥是地底下带出来的，而且来的人身上有尸气。”

    姬云昭脚步顿了一下，有些惊讶：“你刚才……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地底的泥？还能闻出尸气？”

    “嗯。”

    “怎么做到的？”

    “天赋。”

    姬云昭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哦”了一声，不再追问。沉默了几息后，他又说了一句：“难怪皇兄器重你。”

    我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虽然直来直去，但不傻。他知道有些东西不该问，问了对方也未必会说，索性就不问了。

    比我想象中懂分寸。

    我们又去了剩下两家药铺。

    三家药铺查完，基本可以确认季奕的判断。

    除此之外，还查到一件事。阴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