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平安 (第1/1页)

    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被铁链与枷锁固定，脖颈和四肢皆无法动弹。张嘴，乾涸的喉咙只能发出吓吓声。唇上尽是乾皮、眼角酸涩。月光从装着铁栅栏的小窗泄入，照亮他乾枯、细小的手掌，原本婴儿肥的脸蛋消瘦得可怕，衬得他大大眼珠空洞、绝望。

    平安数不清自己已被关在地牢多久，只记得庆祝晚宴上，心情好的老爷差他装好JiNg致饭盒送去给新回来的少爷。少爷被软禁於房内，看也不看饭盒，只是一如既往不断哀求他让自己离开。

    求你、求求你！我阿娘——我的阿娘怀有身孕、花妹还那麽小，她们会被村人欺负！

    让我去看看她们吧……

    让我去看看她们吧……

    走吧。平安听见自己犹豫地说。快去快回，别让老爷发现。

    少爷先是一愣，而後狂喜得泪流满面、语无l次。看着不断道谢的同龄少爷，平安心想，只是一下子、离开一会，老爷他们不会发现的。

    要回来，不然老爷会把你的腿打断、我也会受罚！平安朝跑远的少爷喊道，烟火声、觥筹交错的聚会声响盖过了一切。

    然而，少爷没有回来，只留下因酷刑受罚悔恨、痛苦的他。又过去几日，少爷的屍首在安魂崖下被曾家发现，於是怒不可遏的老爷将所有怒气发在他身上，下令明日对他处以车裂。

    私刑又如何？曾家虽已走下辉煌，可瘦Si的骆驼b马大，身为地头蛇，连新来的官员都要看在老爷的面上礼让三分，更何况只是处Si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书僮。

    他，只是只容易被捏Si的蚂蚁。

    就在心如Si灰之际，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地牢。

    「你想活吗？」

    「我……你？」残破身躯使得平安虚弱地无法看清来人背光面孔，只知他嗓音听起来像个年轻男子，却在尾音喑哑衰老。

    「你想活吗？」男人重复问道。

    「想、我想！」多日未与人交谈的唇舌难以控制，加上承受酷刑时喊哑的嗓子，让平安难以发声。尽管如此，他依旧拚命大喊，喊到咳血也不愿放弃。

    「好。」男人嘴角g起弧度，朝平安伸出手掌，掌心躺着一枚暗褐葵花子，种子流淌的红纹鲜活跳动，不时闪烁似血光芒。

    「吃下去，我便救你。」男人承诺。

    「我吃、吃！」平安忙不迭点头。

    在粗大的手指将葵花子塞入他口中那瞬，平安终於看清男人双眼——憨厚老实，然里头淬满毒Ye；如此平凡易忘，却也令人胆寒。

    ***

    「起床了，持净。」清冷嗓音温柔哄道，掺了蜜般甜美。

    「唔……」花持净翻身抱紧石七劲腰，手掌不老实地吃豆腐。

    在蛇妖倾身吻下前一秒，花持净慢吞吞离榻。他修长的手指化刃、解开房中结界。一入眼，床上的曾向羽双眼紧闭，豆大的汗珠爬满苍白脸庞、渗入布料将枕头浸Sh。

    「梦中梦。」石七往少年不住颤动的眼皮轻拂，皮下眼珠痛苦乱窜，见不到光明。他转身望向花持净，对方咬紧下唇、皓齿用力得几乎咬出血来。

    「持净。」石七见不得他受伤，伸手yu掐开他的嘴，却被躲去。石七没错过他低垂眼帘下的懊恼，蛇瞳晦暗。

    「没事的，只要唤醒他即可。」蛇妖面sE心疼搂住他的腰：「少年人yAn气旺，何况他八字重，无碍。」

    花持净闷闷应了声，靠近床铺检查曾向羽生命T症。约莫一刻钟後，他往少年x口贴上一符用以清心、保平安，消沉地拉着石七衣袖发愣。

    「得找出破梦媒介才行。」梦中梦不似现实入梦，问心道人曾叹道，对付魇的口诀於彼无用，只能碰运气、在幕後者编织出的地盘找出线索，敌暗我明，极其不利。

    「走吧，去外头看看。」花持净仍旧为自己的粗心大意後悔，石七轻拉他掌心交握，试图缓解他的郁闷。花持净不言不语，任由Ai人带领。

    轰隆——屋外电闪雷鸣，白光照亮蛇妖俊美无俦的面容一瞬，堪堪显出他不合时宜的喜sE与扭曲，可花持净正恍神、兀自发呆，根本没意识到身边人古怪。

    直到即将踏出房门当时，花持净猛地扯住石七手腕。

    「怎麽了？」石七低头温声关切，将方才诡异收得一乾二净。

    「你要带我去哪？」花持净轻声问道。

    「其他厢房或许有线索，我们——」蛇妖耐住X子哄人。

    「你要带我去哪？」花持净像个坏掉的收音机，不断重复：

    你要带我去哪？

    你要带我去哪？

    你要带我去哪？

    石七察觉不对，想捧起花持净隐於暗处的脸庞，被其捉住另一只手。

    「曾向羽就在房里，你要带我去哪？」花持净终於抬起头，桀骜目光明亮b人，一扫Y霾。

    「蛊惑人踏入深渊还真是你们魇的拿手好戏。」男人咧开灿烂笑容，「用小爷的男人骗我，至少也要还原我老公的身材吧！」石七顿觉不妙yu远离，发现自己全身动弹不得，与花持净十指交握的空隙正泄出淡淡蓝光。

    石七惊慌地挣脱，花持净竟主动放开他其中一臂，腾出手来让拥执现形於掌下。

    「石七腹肌的手感可b你好太多了，冒牌货。」拥执随花持净意念缩小为短刀，毫不留情撞入他腹中。冒牌石七感到一阵剧痛，接着大GU彩光从破洞冒涌。虽然受了滚水般凌迟，但也令他抓准空隙、化为彩sE烂泥冲向床边。

    快点、再快点！逃离後方说自己老公db较大的漂亮男人，冒牌货欣喜地冲ShAnG，却在融入本T前倏地滞於半空，只剩不足一公尺距离便能逃出生天，它焦躁地发出锐啸，眼睁睁看着用途为清心、守护的符纸外表脱落、露出「固邪符」内里。

    「行了，带我出梦吧，平、安。」花持净神sE狠戾，危险如带刺玫瑰。

    床上少年已睁开双眼，愤怒及恨意使它脸sE歪曲，属於平安的清晰五官取代原本的曾向羽。

    「我不——」

    「不要，是吗？」花持净截住它话语，反倒目光灼灼兴奋道：「我好久没扁恶种，谢啦！」

    ***

    清晨，第一缕微弱yAn光淌入窗棂，曾向羽翻了个身，隐约听见重物坠地，犯懒地继续睡；结界另一头，花持净在石七担忧注视中睁开眼，先是将Ai人的下半身m0遍。确认正版後，他随手一甩，拥执寒光乍现，一朵花瓣卷曲的成年人高向日葵被甩落。

    花持净眨眨眼，在石七因抚m0而通红的俊脸啵了一口。

    「YyAn花？」石七转移注意力，望向那朵蔫巴巴的大花。

    「要是师傅知道，估计会叹说活久见吧！」花持净眯眼，「难怪我初见平安感知不到恶种气息。」

    「你处心积虑缠上曾向羽，究竟想g嘛？」花持净带着灵力的眼神如箭S向远方。梦境外的现实，一座古朴佛寺里，皱纹斑斑的老和尚在诵经时喷出大口鲜血，彩光充盈他双眸，包围住年迈身躯的黑气乘机大口啃噬他皮r0U。老人大吼一声、驱使彩光与黑气互咬。

    他乾瘪的唇瓣开阖：「後生可畏……真是孽缘、孽缘呀！」